沈硯辭接受采訪時，總愛笑著說，我是他背后的那個女人。

靠我的支持，他才能成為如今的律政之王。

而我為他談好了最后一樁跨國并購案。

只要這份合同簽完，他的律所就會躋身全球頂級。

我帶著并購文件趕往機場，準備搭乘自家私人飛機，飛到華爾街簽約。

可是卻在登機口被攔住了。

“沈總交代過，今天要帶小少爺和許小姐去瑞士度假，外人不能上飛機。”

外人。

這兩個字砸到耳朵里，我一時說不出話。

隔著貴賓室的門，我看到沈硯辭就坐在里面。

他懷里抱著一個三歲左右的小男孩。

身邊坐著許知意，是他大學時的初戀。

孩子窩在他懷里，小手攥著他的衣襟。

熟稔得似乎從出生那天起，就是一直被他這樣抱著。

“爸爸，媽媽說，我們一家三口要坐大飛機去看雪！”

沈硯辭沒有糾正他的稱呼，反而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溫柔得讓我陌生。

“是啊寶貝，開心嗎？”

三個人靠在一起，像一副再也尋常不過的全家福。

看了許久，我最終低低笑了一聲，撥出一個電話。

“把這十年里，我給沈硯辭簽過的所有授權和資金協議都找出來。”

既然他覺得自己已經擁有了一切。

那我就把這十年替他鋪好的路，全都收回來。

……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

“顧小姐，您這是……”

我沒有回答，只是冷聲補了一句。

“還有，把我私人飛機的航線，暫時凍結。”

掛斷電話，下一秒，貴賓室一陣騷動。

機長走到沈硯辭面前，低下頭。

“沈總，對不起，飛機航線臨時凍結，今天飛不了了，您看……”

沈硯辭終于把目光從許知意和那孩子身上移開。

然后他抬頭，看到了我。

他的眼睛里閃過明顯的驚喜，快步朝我走來。

那一瞬間，我甚至荒唐地想，也許剛才看到的一切都是誤會。

可是他身后的場景卻提醒著我，我沒看錯。

“南枝，你怎么也在？”

他走過來，想像從前一樣抱我。

我不動聲色地后退一步。

“那個孩子，為什么叫**爸？”

沈硯辭臉上的笑意停住了。

他皺了皺眉，看向我的眼神里全是不解。

“南枝，那是知意的孩子，小野?！?br>
“知意丈夫過世了，小野才那么小就沒了爸爸。我只是不想讓他的童年有所缺憾?！?br>
說到這里，他語氣軟下來，像是在哄我。

“你平常最心軟，也最有愛心，你一定覺得我做得對，是不是？”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一位空乘走了過來。

“沈總，飛機的主臥已經改造好了，現在是小少爺的專屬娛樂間。”

“我們完全按照您律所行政總監的要求改的，您一定會滿意?！?br>
我的指尖猛然收緊。

這架飛機，是我爸爸留給我的。

主臥里的每一件家具，都是爸爸生前用過的東西。

當年，我因為不顧一切支持沈硯辭，被剝奪了顧氏的繼承權。

從那以后，這里是我唯一能看到爸爸遺物的地方。

可沈硯辭連問都沒問我一句，就改成了許知意兒子的娛樂間。

他只是隨意對空乘點了點頭，仿佛被拆掉的，只是幾件礙眼的擺設。

然后轉頭繼續看向我，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

“南枝，知意現在真的很難，一個人既要帶孩子，又要拼事業?！?br>
“我們都認識這么多年了，幫忙照顧一下，也是應該的，不是嗎？”

我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卻還是緊得發疼。

幫忙照顧？

照顧到整個律所都喊那個孩子小少爺？

就在這時，許知意抱著孩子跟著走出了貴賓室，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

“抱歉，是不是因為我們，才讓你們吵架了？”

孩子伸著手找沈硯辭。

“爸爸！抱！”

沈硯辭沒有猶豫，立刻溫柔地接過他。

他們并肩站在一起，平靜而和諧。

而我，站在他們對面，像是一個不該出現的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