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紗闖入新婚夜
沈知遙剛摘下頭紗,指尖還沾著香檳的涼意,林晚棠就推開了新房的門。
她穿著白紗,裙擺沾著夜露,像一株誤入婚宴的野薔薇。手機屏幕舉得極高,光刺得滿屋賓客瞇了眼。屏幕里是轉賬記錄,金額六百八十萬,備注欄寫著:“給棠棠的生日禮物,別告訴衍。”
“顧承衍給我轉了六百八十萬,”林晚棠聲音輕,卻像刀片刮過玻璃,“你算什么替身?”
沒人動。沒人說話。連呼吸都壓得極輕。
顧承衍站在沙發旁,西裝扣子系到最上一顆,領帶沒松,眼神沒偏。他沒攔她,也沒看沈知遙。
沈知遙低著頭,婚紗的拖尾在地毯上鋪開,像一灘凝固的月光。她彎腰,去撿散落的捧花——白玫瑰、滿天星、幾枝尤加利葉,是她自己挑的,素凈得不像婚禮該有的樣子。
指尖碰到花束內側時,她頓了一下。
硬的。
不是花枝,不是絲帶,是金屬的棱角,藏在花莖纏繞的夾層里。
她沒停,沒皺眉,沒抬頭。只是把花束攏緊,貼在胸口,像護著一件剛撿回來的舊毛衣。
林晚棠往前一步,高跟鞋踩碎了地上一顆糖霜玫瑰:“你連哭都不會?”
沈知遙終于抬了眼。
那雙眼睛,剛才還溫順得像被雨打濕的貓,現在卻像結了冰的湖面,底下有東西在沉。
她沒答話。
顧承衍終于動了。他抬手,松了松領帶,聲音冷得像剛從冰柜里撈出來的刀:“晚棠,你鬧夠了。”
林晚棠笑了,眼角泛紅:“你真以為她能忍?她連**給的假房產證都敢收,還指望她識相?”
顧承衍眉心一蹙。
沈知遙沒動。
周曼如在門外,透過門縫看著,嘴角掛著笑。她手里捏著一張紙,是沈知遙簽過的婚前協議,背面寫著“若因女方失德導致婚姻破裂,所有財產自動歸男方所有”。她以為這會是最后一張紙,沈知遙會哭著把它撕了,跪著求她收回。
可沈知遙沒哭。
她只是把花束抱得更緊了。
陳叔站在走廊盡頭,背對著眾人,手指在手機上輕點。監控畫面從客廳切到了主臥——床頭柜上,那盞沒開的臺燈,燈罩邊緣有道細小的劃痕,是昨天他擦灰時留下的。他調了調角度,讓鏡頭對準了床頭柜最底層的抽屜。
那里,空著。
沈知遙的行李箱,還沒打開。
林晚棠還在說:“你知不知道他為了娶你,推掉了和我一起去維也納的行程?你知不知道他為了你,連我媽**手術費都停了?”
沈知遙終于開口。
聲音很輕,像怕吵醒什么:“你手機,能借我一下嗎?”
林晚棠一愣。
“我手機沒電了。”沈知遙說,“我想拍張照,留個紀念。”
林晚棠下意識遞過去。
沈知遙沒接。
她只是把捧花,輕輕放在茶幾上。
然后,她轉身,朝主臥走去。
腳步很穩,婚紗拖尾掃過地毯,沒帶起一絲灰塵。
顧承衍盯著她的背影,忽然覺得那背影有點像他小時候養過的一只貓——被踢了一腳,不叫,不逃,只是蹲在角落,眼睛亮得嚇人。
他沒追。
周曼如推門進來,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悶響:“知遙,你別犟。承衍不是那種會為一個女人放棄一切的人。”
沈知遙沒回頭。
她拉開主臥的門,反手關上。
門鎖“咔噠”一聲。
周曼如的笑僵在臉上。
陳叔在監控里,看見沈知遙走到梳妝臺前,沒開燈,只從包里摸出一支口紅。
她沒涂。
只是用唇膏,在梳妝鏡的右下角,畫了一個小小的圓。
像嬰兒的掌印。
她轉身,走向陽臺。
夜風從沒關嚴的窗縫里鉆進來,吹動了窗簾一角,也吹動了花束里那枚U盤。
她沒碰它。
她只是坐在藤椅上,把花束放在腿上,手指輕輕摩挲著花瓣。
三分鐘后,她起身,走向衣柜。
拉開最底層的抽屜。
里面沒有衣服。
只有一張紙。
一張泛黃的紙,邊角卷曲,印著“南城老城區第17號地塊,產權人:沈素云”。
祖母的名字。
她把紙折了三折,塞進婚紗內襯的暗袋。
然后,她回到床邊,拉開床頭柜最下面的抽屜。
里面空空如也。
她笑了。
輕輕的,像風吹過風鈴。
她沒開燈,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