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一聲，我被小舅子移出了岳父家的家族群。
他在群里甩下一句：“本群不準外人進來！”
群里鴉雀無聲，包括我老婆在內，沒一個人為我說話。
我看著手機，冷笑一聲，沒去爭辯。
第二天中午，老婆的電話來了，語氣理所當然：“我爸媽中午沒飯吃，你趕緊送點過去。”
我直接笑了：“一個外人，怎么方便進你家門？”
1
手機屏幕上那條灰色的系統提示，像一道冰冷的墓碑，宣告著我過去八年婚姻里“一家人”身份的徹底死亡。
“你已被群主移出群聊”。
下面緊跟著的，是我小舅子李浩的頭像和那句囂張跋扈的話。
“本群不準外人進來！”
我叫周屹。
那個被定義為“外人”的我。
群里死一般的寂靜。
我能想象到此刻群里的畫面。
我老婆李月，我岳父，我岳母，還有李月的七大姑八大姨，幾十號人，都看到了這句話。
沒有一個人站出來。
哪怕一個問號。
哪怕一句“你干什么呢”。
什么都沒有。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指尖冰涼。
八年了。
我從一個一無所有的窮小子，拼到今天在這座城市有房有車，有自己的小公司。
我以為我靠著自己的努力，早已融入了這個家。
我以為我把他們當家人，他們也同樣如此。
原來，一切都是我以為。
我關掉手機，扔在副駕駛上。
車窗外的雨絲斜斜地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整個城市籠罩在一片灰蒙蒙的壓抑里。
雨刮器機械地來回擺動，每一次刮過，都留下一片短暫的清晰，隨即又被新的雨水模糊。
就像我這八年的婚姻。
我以為我看清了幸福的模樣，但現實總會毫不留情地給我一記耳光。
當初我和李月結婚，岳父岳母一百個不同意。
嫌我窮，沒本地戶口，給不了李月優渥的生活。
是我跪在他們面前，一遍遍發誓，一定會讓李月過上好日子，一定會把他們當親生父母一樣孝順。
他們才松了口。
婚后，我拼了命地工作，創業，拉投資，陪客戶喝酒喝到胃出血。
公司走上正軌的第一年，我就全款給他們二老換了套大房子，就在我們小區的對門，方便照顧。
李浩大學畢業找不到工作，是我托關系，把他弄進朋友的公司，他嫌累，干了三個月就辭了職。
之后就一直待在家里，靠著二老和我老婆接濟。
他買車，錢不夠，我給了二十萬。
他談女朋友，開銷大，每個月都是李月從我們共同的家用賬戶里轉錢給他。
我不是不知道，我只是覺得，都是一家人，沒必要計較那么清楚。
我把他們當成我需要承擔的責任。
我把我所有的心血，都澆灌在了這個所謂的“家”里。
換來的，卻是一句“外人”。
多么諷刺。
我發動車子，雨刮器刷得更快了，可眼前的世界依舊模糊一片。
回到家，一片漆黑。
李月還沒回來。
也好。
我不想跟她吵。
我脫掉濕透的外套，給自己倒了杯熱水，胃里那股熟悉的灼痛感又升了上來。
我坐在黑暗的客廳里，沒有開燈。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了一下。
我拿出來，是李月發來的微信。
“我弟就是那個脾氣，你別跟他一般見識，多大點事，明天我讓他把你拉回去不就行了。”
她的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只是在說今天晚飯吃了什么。
多大點事。
我的尊嚴，我的付出，在她眼里，就是多大點事。
我沒有回復。
心臟的位置，像被挖空了一塊，冷風呼呼地往里灌。
我一夜沒睡。
第二天中午，陽光刺眼，雨過天晴，世界仿佛煥然一新。
只有我的世界，依舊陰霾密布。
電話鈴聲尖銳地響起，打破了滿室的死寂。
是李月。
我接起來，沒說話。
“喂？周屹？你在干嘛呢？”她的聲音帶著不耐煩，理所當然地命令道，“我剛給我媽打電話，他們中午沒做飯。你公司離得近，趕緊買點我爸愛吃的菜送過去。”
我聽著她的話，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扎在我的神經上。
外人。
送飯。
我突然就笑了，笑聲從胸腔里發出來，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悲涼和嘲諷。
“周屹你笑什么？你趕緊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