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被豪門找到時，正在垃圾站撿瓶子幫我湊手術費。

她對著一排豪車不為所動，唯一的要求，是把我這個**弟弟一起接回家。

回到顧家后，顧家小少爺，姐姐真正的親弟弟顧小洲。

對我們兩個衣衫襤褸的乞丐厭惡至極。

我眼睛看不見，卻能感受到姐姐保護我的身軀，以及那句，“別害怕，姐姐在。”

于是，憑借過人天賦，姐姐很快趕超顧小洲，成功讓他崇拜了她。

卻也把我遠遠甩在了身后。

從此，他們的話題**不進去，姐姐口中的‘弟弟’，也從我變成了他。

直到她接手顧家的那天，我和顧小洲同時掉進河里。

“小洲！”

姐姐從遠處跑過來，撲通一聲跳入河中，救起了他，完全忘記了我。

我聽著，心和身體一起，漸漸沉入冰冷的河水。

我沒有掙扎。

姐，你騙我，你沒有給我一個家。

……

我沒有被淹死。

在胸腔空氣被抽干的前一秒，保鏢將我救了起來。

卻也只是將我拖上岸扔在了地上。

我劇烈咳嗽，大口呼吸，眼前一片黑暗，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索。

“姐？”

沒人回答。

我只聽到遠處急切的腳步聲，還有她的怒吼。

“管家！找醫生來，快！”

“小洲你醒醒！別睡，看著姐姐！”

聲音越來越遠。

我伸在半空的手僵住，最后落在地上，無力撐著冰冷濕漉漉的身體。

周圍圍了很多人，刻意壓低聲音竊竊私語。

偏偏自從失明后，我聽力就很好了。

“這個顧七夜真是丟死人了，顧家怎么會有這樣一個三少爺？”

另一人鄙夷。

“什么三少爺，他都沒資格姓顧好吧，是顧婉之被認回家時，他求著顧婉之改的姓！”

“真有心機。”

一字一言，都砸進我的耳朵里。

我想反駁。

想告訴他們不是的，當年姐姐回家，是她告訴我。

“你和我姓，小夜，我是你姐姐，我姓什么你就姓什么。”

“我們才是一家人。”

我和姐姐從小相依為命。

就連我的名字都是她幫我取的。

我叫江七夜，她叫江婉之。

也不對。

我垂下眼，遮蓋住空洞眼眶里的**。

姐姐現在叫顧婉之了。

是顧小洲的姐姐。

直到周圍人嘲諷夠了，照顧我的劉阿姨才不情不愿扶著我回了主宅。

她把盲杖丟給我，“自己能上去吧，麻煩精。”

我點頭。

用盲杖摸索著踩到了腳下的盲道。

感受著腳底的凸起。

我有些失神。

這些都是當初剛回顧家時，姐姐親手一點點貼上的。

為了方便我這個**。

我剛要回房間，一陣急切的腳步聲從遠即近，帶著怒氣。

“站住！”

姐姐一把攥緊我的手質問，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骨頭。

“你為什么把小洲推下河！你難道不知道他根本不會游泳嗎！”

“今天要不是我恰好路過，他就被你害死了！”

她說著。

一把甩開我的手，氣得呼吸沉重。

“顧七夜，你為什么會變得這么惡毒！這是**！”

我手腕腫了。

很疼。

身上濕漉漉的她也像是看不見，沒有關心一句。

“我沒有。”

辯駁很蒼白，她冷笑一聲，滿臉不耐煩。

“沒有？”

“小洲剛才親口告訴我，是你把他騙到那里，故意推他下去！”

我咬緊牙關。

“他說你就信嗎？為什么不相信我？”

她沉默兩秒，語氣很疲乏。

“你從小****的事情干多了，骨子里就愛撒謊！”

“顧七夜，你瞎了就安分點，算我求你，不要給別人找麻煩，行嗎！”

她說完，甩開我就走了，去了顧小洲的房間。

“乖，姐姐在，小洲別怕。”

“有我在，沒有任何人能傷害你。”

而我矗立在原地，臉色蒼白，心一點點墜入深淵。

****……

那時難道不是為了活下去嗎？

不****，我也不會為了救她的命去偷藥，不會被人打瞎了眼睛……

回到房間。

我點開手機，盲人模式的機械音在耳邊慢慢響起。

“顧七夜，你愿意接受治療雙眼的臨床試驗嗎？但時間可不短。”

我手指動了動，機械音說，“我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