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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有枝頭胭脂色
陪謝知禮步平青云的十年,我始終沒有資格成為當家主母。
只因每次繡球禮上,三次機會,我接到的繡包打開都空空如也。
連幾位身世較為顯赫的小妾,都無法連續三次接到金元寶的繡球。
謝知昀心疼地抱住了我,將我手里的空繡球扔掉。
“如意,這次運氣差了點,下次一定可以接到金元寶。”
我不信自己的運氣竟有如此差,要求明日再重新舉辦一次繡球禮。
當晚夜里,我偷偷爬上榕樹,想將樹上的空繡球都換成金元寶。
可每打開一個繡球,我的手都顫抖一分,險些從榕樹上墜落。
第二日,我和所有妾室都接到空繡球。
唯獨昨日剛入府的姨娘打開,是金元寶。
謝知禮摟上她的腰,笑意盈盈。
“秋蓮接到了金元寶,寓意我謝家財源滾滾,多子多福。”
“即刻升為主母,同我執掌家業。”
“如意,你伴我至今,明年你接到一次金元寶,我便納你為平妻。”
我沒有像以往那般大吵大鬧,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我不要了。”
這主母之位,我不再奢望了。
全是空繡球的榕樹上,又怎會掉下來金元寶?
......
謝知禮有些錯愕,竟沒想到我這次如此順從。
“你倒是懂事,這次沒有哭鬧。”
換作從前,我定抱著空繡球濕了眼眶,問他為什么這次我又沒有接到金元寶。
可這一次,我忽然倦了。
“如意,我去寺廟給你多拜一拜,明年就能接到了。”
他上前想要撫去我稍亂的發絲,卻被我側身躲過。
懸在空中的手微微一僵。
一旁的小妾有些嗔怒。
“為何我們接了三四年的繡球都沒接到金元寶,秋蓮一來便接到了?”
“她昨日剛過門,便當上主母,把我們如意姐當成什么?”
“她可是十年前便來了謝府呢。”
三姨娘甚至開口為我抱不平。
謝知禮本欲安慰我,聽到秋蓮的名字后,將她的腰又摟得更緊了些。
秋蓮握著謝知禮的手,莞爾一笑。
“這可是天意。說明我生來便是謝家主母的命。”
“她與侯爺青梅竹馬又如何?不還是接到的空繡球,始終是有緣無分。”
如此囂張跋扈,謝知禮卻寵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
“你啊你,剛坐上主母之位,便要給所有人一個下馬威。”
兩人你儂我儂,有些刺痛我的眼睛。
“你怎能如此目中無人!”
三姨娘憤恨著,欲上前破口大罵,被我拉住。
“罷了,我什么都不要了。”
“這主母誰愛當,便給誰吧。”
陪在他身邊,等了十年。這一次,我不想等了。
主母之位,謝知禮的承諾,包括繡球里的金元寶。
他從未打算給過我名分,我又何必苦苦相逼。
眾人見我不像玩笑,急忙圓著場。
“溫小娘,我們自打心眼里都很尊敬你,無需爭這一個位置。”
“知禮,快為小娘說句話吧,莫要玩太脫了。”
我靜靜地望著他,那雙桃花眼里,似乎又有些不忍。
忽然想再賭一把。
若他能將秋蓮手中的繡球給我,我便冰釋前嫌,從頭來過。
一刻,兩刻。
屏息著,謝知禮輕笑了一聲,隨意地擺了擺手。
“罷了,隨她去吧。”
我踉蹌一步,險些跌倒在地。
心里的最后一灘漣漪,最終隨著他的話逐漸平淡。
我沒有留戀,轉身跑開。
回到院子,我默默地收拾著衣物,任憑三姨娘在我耳邊憤憤不平。
我的衣物并不多,一向樸素慣了。
謝知禮也從未給我添置新衣物,就連大婚之日的喜服,都是我娘一針一線織出來的。
他總說:“謝家不好奢靡,清淡點也挺好。”
可秋蓮進府那日,明明也只是個妾室。
卻金釵寶珠戴滿了全身,紅妝十里鋪滿了整條長安城。
我曾以為只要用心幫他經營好謝家上下,一心一意心悅他一人。
便能得到上天的認可,賜予我一個金元寶的繡球,坐上主母之位。
可整整十年,繡球里都空空如也。
我偷偷爬上樹,想拆掉空的繡球,卻發現整個樹上都是空的。
唯獨秋蓮站的位置上,有金元寶。
現在想來,謝知禮立下這個規矩,都是為了秋蓮嫁進來而做準備。
他總說緣分看天,其實事在人為,是他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