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宋知意領證那天，她接了個電話就跑了。
男助理肚子疼，比跟我登記結婚急。
我一個人在民政局大廳坐到下班。
工作人員關門時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第一章
六月十八號，周二，晴。
宜嫁娶，忌動土。
我特意看了黃歷，還提前一個星期請了假。
和宋知意從大學談到現在，三年零四個月。
今天，我們要去領證。
民政局九點開門，我八點四十就到了。
手里攥著戶口本，***，還有兩寸合照。
照片里我倆笑得挺好看的。
八點五十五，宋知意到了。
穿了條白色連衣裙，頭發盤起來，化了淡妝。
我心想，今天值了。
取號，排隊。
前面還有三對，預計等二十分鐘。
我買了兩杯咖啡，她喝了兩口，開始回工作消息。
我也沒在意，宋知意做市場總監，忙是常態。
輪到我們的時候，她手機響了。
我看了一眼屏幕，備注寫著：陳澤。
宋知意接起來，我就看著她的表情從淡定變成皺眉。
然后她掛了電話。
她說：有點急事，明天再領證吧。
我說：什么急事？
她說：陳澤肚子疼得厲害，我得帶他去趟醫院。
我當時沒反應過來。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拎著包往外走了。
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咔咔的，很干脆。
我站在窗口前，手里還攥著兩個人的材料。
窗口里面那個大姐抬頭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門口宋知意消失的方向。
她輕輕嘆了口氣。
那口氣比我媽知道我月薪八千還要買三千塊球鞋時嘆的還重。
大姐問我：小伙子，還辦嗎？
我說：辦，辦個屁。
不是，我改口了，我說：阿姨，等一下，她可能一會兒就回來。
大姐點了點頭，把材料推回來：那你先坐著吧。
我就坐了。
坐在民政局結婚登記大廳的椅子上。
左邊一對小情侶互相依偎著看手機，右邊一對中年夫婦在填表格，對面一個大哥西裝革履的在搓手，旁邊的女士在補口紅。
都是成雙成對的。
就我一個，形單影只。
我覺得我今天可能穿錯衣服了。
應該穿黑的。
第一個小時，我覺得她可能送完陳澤就回來了。
第二個小時，我給她發了條消息：怎么樣了？
她回：還在急診，有點嚴重，你先回去吧，改天再來。
有點嚴重。
肚子疼，有點嚴重。
我一個成年男人，在這個位置上坐了兩個半小時。
期間被三撥不同的工作人員投喂了兩杯水和一包餅干。
最后一個小姑娘還走過來跟我說：哥，我們四點半下班。
我說：好，謝謝。
然后我站起來，走了。
出門的時候，我路過那個取號機，看了一眼。
今天一共有四十七對新人登記結婚。
就我一個，空手走的。
掏出手機，我給趙銘發了條消息：你猜我在哪。
趙銘秒回：網吧？你不是今天領證嗎？
我說：民政局，剛出來。一個人。
趙銘的消息在對話框里打了又刪，**又打。
過了二十秒，他發過來一條語音。
我點開。
他在笑。
笑了整四十七秒。
中間還咳了兩聲。
笑完之后他說了句話。
他說：顧言，你是我認識的人里面最**的。能被放鴿子放到民政局來的，全國就你一個。
我說：滾。
他說：原因呢？她為什么跑了？
我說：她男助理肚子疼，去醫院了。
這次趙銘沒笑。
沉默了大概五秒鐘。
然后他又發了條語音。
語氣很認真：兄弟，你認真的？
我說：我像開玩笑的嗎？
他說：晚上出來喝酒，我請。**攤老地方。
我說：行。
掛了消息，我站在民政局門口，六月的太陽曬得我腦袋發懵。
路過一對剛領完證的小兩口，男的舉著紅本子在拍照，女的踮腳親了他一口。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材料袋。
戶口本，***，合照。
合照里她笑得真好看。
我把材料塞進包里，打了個車回家。
到家之后我沒換衣服，直接躺沙發上。
盯著天花板想了一個問題。
陳澤。
宋知意的男助理。
二十六歲，比她小兩歲，比我小一歲。
長得不丑，一米八，會穿衣服。
去年入職的，跟了宋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