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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說我裝聾,直到我聽不見自己的名字
我爸媽總說,我耳朵不好,是因為我心眼太多。
“你不想聽我們說話,就裝聽不見。”
十三歲那年,我因為長期耳鳴去醫院。
醫生建議配助聽器。
我媽當場黑了臉。
“這么小就戴那玩意兒,別人還以為我們家有殘疾人。”
后來外婆偷偷攢錢,給我買了一副。
我把它藏在校服內袋里。
只有戴上它的時候,世界才像真的屬于我。
外婆去世后,那副助聽器成了她留給我的最后一樣東西。
高考結束,我考去了外地。
我以為自己終于能喘口氣。
可大一寒假回家,我翻遍抽屜,都沒找到助聽器。
我媽正在拖地。
“找什么?”
我聲音發顫:“外婆給我的那個。”
她停下動作,滿臉不耐煩。
“早扔了。”
“你現在都上大學了,還拿死人東西裝可憐?”
我站在原地,耳朵里嗡的一聲。
她還在罵。
可我已經聽不清了。
我只看見她的嘴一張一合。
像小時候每一次。
他們都在喊我的名字。
卻從來沒有真的聽過我。
......
我站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作響。
我媽還在罵。
可她的聲音像被水泡過,只剩一團糊住的震動。
我扶著抽屜,指尖一點點發冷。
“你扔哪了?”
她拖地的動作停住,皺眉看我。
“什么?”
“外婆給我的助聽器。”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你扔哪了?”
她像是終于煩了,把拖把往桶里一摔。
“樓下垃圾桶。”
“哪一個?”
“我哪知道?”
她冷笑。
“一個破東西,至于嗎?你現在都上大學了,還拿那玩意兒裝可憐?”
我喉嚨像被什么堵住。
“那不是破東西。”
那是外婆偷偷攢錢給我買的。
是她把我從一片混亂的世界里拉出來的東西。
小時候,爸媽叫我,我經常沒反應。
他們說我故意裝聽不見。
老師在***點我名,我站起來答非所問,全班哄笑。
我媽回家就罵我。
“你就是心眼多。”
只有外婆蹲下來,摸著我的耳朵問我:“囡囡,是不是聽不清?”
后來她帶我去醫院。
醫生說建議佩戴助聽器。
我媽當場黑臉。
外婆沒吵,只是牽著我回家。
幾個月后,她把那副助聽器塞進我手心。
“以后別人說你不聽話,你別信。”
“你只是聽不清。”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來我不是壞孩子。
我轉身往門口跑。
我爸從臥室出來,一把拽住我后領。
“去哪?”
“下樓找。”
“垃圾車早走了。”
這句話像一桶冷水澆下來。
我還是掙開他,光著腳沖下樓。
樓道的燈一層層亮起。
我撲到垃圾桶邊,掀開蓋子。
餿味沖出來,我忍著惡心往里翻。
菜湯、紙巾、碎玻璃。
沒有。
什么都沒有。
手指被劃破時,我才停住。
血混著臟水往下滴。
身后傳來腳步聲。
我媽站在單元門口,臉色鐵青。
“陳聽晚,你還嫌不夠丟人?”
她壓低聲音。
“你是不是非要讓全小區都知道,我們家有個殘廢?”
我抬頭看她。
那一瞬間,耳鳴忽然輕了一點。
我竟然聽清了。
“你剛才說什么?”
她臉色僵住。
樓上有人開門探頭。
我媽立刻換了語氣。
“聽晚,媽不是那個意思。”
我看著她。
原來她也知道。
有些話,不該被我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