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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未婚妻離開后,他悔瘋了
我和雙胞胎妹妹出生那天,她的一只手臂長在了我的左肩上。
從此,她是全家捧在掌心的易碎珍寶。
而我,是長著第三只手的怪物。
二十二年來,只有賀硯之不怕我。
他滿眼心疼地說,要護我一輩子。
直到訂婚宴前夜,我那部早已停機的舊手機,突然接到一通沒有號碼的來電。
電話那頭,是一道和我一模一樣的聲音。
“別嫁給賀硯之。”
“他根本不愛你。”
“他每次碰完你,都會躲進浴室,把手洗到發紅。”
“他娶你,只是因為晏音哭著求他,說不忍心看你這個怪物孤獨終老。”
下一秒,門外傳來妹妹嬌軟的哭聲。
而那個曾說要護我一輩子的男人,正將她緊緊抱在懷里,聲音痛苦又溫柔。
“音音,別哭。”
“為了你,多惡心的人我都能忍。”
我低頭看著無名指上的訂婚戒,忽然笑了。
然后打開郵箱,按下無國界醫生外派確認鍵。
如他們所愿。
怪物要永遠離開了。
......
清晨,臥室門被輕輕推開。
賀硯之端著一碗皮蛋瘦肉粥走到床邊。
白襯衫,金絲眼鏡,眉眼清雋。
他低聲說:“明燭,胃還難受嗎?”
“起來喝點粥。”
我沒動,只看著他的右手。
那里有一道很淺的紅痕。
是昨晚他抱晏音時,被她手腕上的鉆石手鏈硌出來的。
賀硯之察覺到我的視線,手指微微蜷了蜷。
“怎么不說話?”
他伸手,想替我掖被角。
可指尖剛靠近我左肩那處隆起的衣料,動作便停了一瞬。
很短。
短到幾乎沒人會發現。
但我看見了。
昨晚電話里那句“把手洗到發紅”,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清晰。
“硯之。”
我避開他的手,問他:“你還記得,我這只手是怎么廢的嗎?”
賀硯之的手僵在半空。
十五年前,賀家遭遇綁架案。
我和他一起被關在地下室。
那年他發著高燒,綁匪又封死門窗。
是我用左肩這只畸形副肢,一下又一下砸碎帶血的玻璃窗,生生給他摳出一條活路。
玻璃扎進骨縫。
神經壞死。
從那以后,這只手徹底扭曲萎縮,成了掛在我肩頭的一截死肉。
那天他抱著我哭,說:“明燭,它救了我的命。”
“以后誰敢嫌它,我跟誰拼命。”
后來,也真的有人嫌過。
初中時,有男生把我的照片貼在公告欄上,旁邊寫著“怪物出沒”。
賀硯之沖過去,打掉那人兩顆牙。
那時我真的以為,他會愛我一輩子。
“怎么突然提這個?”
賀硯之收回手,聲音多了點煩躁。
“過去的事都過去了。”
“我說過會照顧你,就不會食言。”
照顧。
報恩。
原來他早就不說愛了。
我看向床頭柜上那條灰色手工圍巾。
那是我用這只幾乎沒有知覺的副肢,熬了三個通宵給他織的。
他只戴過一次。
后來他說:“舍不得弄臟。”
我曾為這句話開心了很久。
現在才明白。
他不是舍不得圍巾。
他是嫌碰過怪物的東**。
“如果覺得面對我很勉強。”
我看著他的眼睛,平靜道:“明天的訂婚宴,可以取消。”
賀硯之臉色瞬間沉下去。
“晏明燭,你又在鬧什么?”
他像被戳中痛處,聲音冷了幾分。
“請柬發了,賓客定了,所有人都知道我要娶你。”
“我連你最難看的樣子都接受了,你還要我怎么證明?”
我怔了怔。
最難看的樣子。
原來這才是他心里的實話。
賀硯之也意識到自己說重了,眼底閃過一點懊悔。
他抬手想碰我。
最后又停住。
“我去公司,你冷靜一下。”
他轉身出門,腳步很急。
不到半分鐘,走廊盡頭的客衛響起水聲。
然后,是一陣壓抑的干嘔。
他在洗手。
用消毒液,一遍遍搓洗剛才差點碰到我的手。
我坐在床上,面無表情地拿起剪刀。
咔嚓。
咔嚓。
那條灰色圍巾被剪成碎片,落進垃圾桶。
隨后,我打開平板。
郵箱里靜靜躺著一封半個月前就收到的郵件。
晏醫生,您的無國界醫生外派申請已通過最終審核。
請在二十四小時內確認是否隨醫療隊前往M國。
落款簽名:傅祁淵
原本,我已經寫好了婉拒信。
為了賀硯之。
也為了這個我以為會接住我的家。
現在,我刪掉那封信。
重新敲下四個字。
確認啟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