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國首秀------------------------------------------，貼著皮膚割過去。

蘇晚晴踩著那雙五厘米的尖頭高跟鞋踏進門時，鞋跟敲擊地面的聲響清脆而沉穩，像某種不容置疑的宣告。

她微微抬起下巴，目光掠過在場的每一張面孔，速度不快不慢，卻在每個人臉上都停留了不到半秒——足夠了。

她眼里有細微的數據流在閃爍，那是她用三年時間硬生生訓練出的本能反應，像一臺精密的人體掃描儀，把所有人的表情、姿態、微動作拆解成交易面板上的數值。

溫晴站在調音臺旁邊，手里端著杯溫水，笑容甜得能擰出蜜來，杏眼彎成月牙，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渾然天成的無害氣息。

蘇晚晴在心里默念：虛偽值，百分之九十八。

她面上卻漾開一抹更甜的笑容，唇角的弧度拿捏得剛剛好，既不顯得刻意也不顯得敷衍。

“蘇**人，久仰大名?！?br>
溫晴踩著輕快的步子迎上來，雙手捧著水杯遞到蘇晚晴面前，語氣里帶著恰到好處的熱絡，“路上辛苦了，先喝口水吧?！?br>
那杯水在頂燈的照射下泛著透明的光澤，水波微微晃動。

蘇晚晴沒有伸手去接，而是輕輕側過身，目光落在溫晴新做的美甲上，指甲上的貓眼膠在光線下流轉著一層深邃的珠光。

她揚起眉毛，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你這個貓眼膠做得真好看，在哪家做的？

我也想去試試?！?br>
溫晴的笑容僵在臉上，手停在半空，杯子里的水晃出一圈細小的漣漪。

蘇晚晴已經自然地繞過她，腳步沒有停頓，徑直走向主控臺。

她俯身湊近那排設備面板，目光飛速掃過屏幕上的參數，眉頭微微蹙起，指尖在D-3通道的壓限器閾值上敲了兩下。

“這個閾值設錯了，”她直起身，語氣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超市購物清單，“副歌部分和聲會爆音。

還有**耳返的混響比例，需要重新調，現在這個比例會讓歌手的音準偏移?！?br>
錄音師愣了愣，低頭看了眼手里的參數表，又抬頭看了眼蘇晚晴，嘴張了張沒說出話來。

旁邊的工作人員湊過去核對數字，臉色瞬間變了——確實錯了。

蘇晚晴直起身，指尖在面板上輕輕一劃，語氣輕描淡寫：“改吧。”

整個錄音棚的空氣凝固了三秒鐘。

然后所有人像被按下了啟動鍵，開始忙碌起來，腳步聲、對講機的電流聲、鍵盤敲擊聲交織在一起。

沒有人再去注意溫晴手里那杯一直沒有遞出去的水。

溫晴把水杯擱在角落的臺面上，轉身時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那道光很復雜，有愕然，有探究，還有一種近乎崇拜的東西在底層無聲涌動。

蘇晚晴沒有看見。

她正在調試**耳機，把耳罩扣在耳朵上試音，余光掃過面板上的人名列表時，指尖忽然頓住了——沈墨言的頭像上覆蓋著一層琥珀色的高亮標簽，標注著一行小字：“保護色：三年持續監測中?！?br>
她的手指在耳機上停住了，心臟像被什么東西輕輕攥了一下，那種感覺轉瞬即逝，快得讓她以為是錯覺。

就在這時，錄音棚的大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力道大得門板撞在墻上彈了一下。

沈墨言站在門口，西裝的扣子解開了一顆，領帶微微歪向左邊，像是從某個重要場合一路沖出來的，連呼吸都沒來得及調勻。

他的目光像兩把燒紅的烙鐵，直直釘在站在控制臺前的女人身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那種壓抑的、幾乎要裂開的情緒從每個毛孔里滲出來。

“誰讓你回來的？”

他的聲音很低，低得像從胸腔里硬擠出來的，帶著顯而易見的怒意。

在場的工作人員全部噤聲，有人悄悄伸手去關角落那臺正在直播的設備——但已經晚了。

攝像頭的紅燈還在閃爍，彈幕已經開始瘋狂刷屏，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快速滾動：**太子爺親自來堵人這是什么頂級修羅場蘇晚晴是誰啊求科普救救孩子。

蘇晚晴緩緩摘下耳機，動作不緊不慢，把耳機掛回架子上，才轉過身來。

她對著沈墨言，也對著那臺雖然沒有完全關閉但還在運轉的直播攝像頭，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笑容里帶著一種讓人說不清道不明的從容：“回來討債。”

沈墨言大步走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手指收緊，力道大得幾乎要把她的骨頭捏碎。

蘇晚晴低頭看了眼被攥緊的腕骨，皮膚上已經泛起了紅痕，又抬起眼，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她伸出另一只手，一根一根地掰開他的手指，動作冷靜得像在拆解一臺精密儀器，從大拇指開始，食指、中指，每一根都掰得干脆利落。

“沈總，”她退后半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這是在直播。”

沈墨言的視線這才落在那臺閃著紅燈的攝像機上。

他瞇起眼睛，卻沒有退縮，反而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形擋住了她身后的頂燈光源，影子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種壓迫性的存在感。

“蘇晚晴，”他的聲音更低了幾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很清楚?！?br>
蘇晚晴不閃不避，目光直直對上他的眼睛，“三年前我不清楚，現在我清楚得很?！?br>
她伸手在控制臺上點了幾下，大屏幕上的畫面瞬間切換——一組數據圖表鋪展開來，每一條曲線都標注著時間點和事件名稱。

那是三年前那場丑聞的全部**走勢圖，標注著她的名字從被萬人唾罵到逐漸淡出的完整軌跡，曲線像心電圖一樣起伏跌宕。

“憑這個不夠嗎？”

她問，語氣平靜得像在問對方吃沒吃過晚飯。

彈幕徹底瘋了：我去她直接甩證據了三年前的瓜要翻出來了我靠姐姐好剛我好愛。

沈墨言的瞳孔收縮了一瞬，那是一種極細微的變化，如果不是一直盯著他的眼睛根本不會注意到。

他的下頜線繃緊，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站在他身后的助理已經嚇白了臉，拼命朝工作人員比手勢示意趕緊切斷直播信號。

但蘇晚晴搶先一步，從手包里抽出一份電子合約，指尖在屏幕邊緣一劃，投影直接投到了大屏幕上。

那是一份對賭協議。

條款清晰得不能再清晰：三個月，她必須做出一首進入年度榜單前十的爆款單曲。

如果成功，沈墨言必須在公開場合說明三年前那件事的真相，同時讓出星辰傳媒半個決策權。

如果失敗，她自愿永久退出娛樂圈，此生不再踏入這個行業半步。

沈墨言的臉色沉了下去，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

“你以為你有這個本事？”

他冷笑了一聲，笑聲里帶著嘲諷，“離開三年，圈子早就不是你的了?！?br>
“那就試試看?！?br>
蘇晚晴直視著他的眼睛，目光沒有一絲閃躲，“簽還是不簽？”

錄音棚里安靜得能聽見通風系統的嗡鳴聲，那種低沉的、持續的噪音此刻顯得格外清晰。

溫晴站在角落里，一只手悄悄攥緊了衣角，指節泛白。

工作人員面面相覷，沒有人敢出聲。

彈幕的滾動速度已經快到模糊，直播間的人數在飛速攀升，數字像秒表一樣跳動著。

沈墨言盯著那份電子合約，盯著蘇晚晴的眼睛，盯著她眼底那抹決絕的光。

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帶著一種旁人看不懂的復雜情緒——是憤怒，是無奈，還有一種深埋了三年的、幾乎要破土而出的東西，像種子在泥土下掙扎著尋找出口。

他拿起電容筆，在屏幕上簽下自己的名字，筆觸落在最后一個筆畫時，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

那份顫抖很輕，輕到除了蘇晚晴，沒有人注意到。

蘇晚晴注意到了。

她的心口猛地撞了一下，像有什么東西在肋骨后面狠狠跳了一拍，但她很快壓下了那陣異常的感覺，收回合約，眼角微微挑起：“合作愉快，沈總?！?br>
“你最好真的能贏?！?br>
沈墨言轉身走向門口，步伐很快，在推開門的瞬間頓住了腳步，“別死得太難看?！?br>
門在他身后重重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錄音棚里重新恢復了嘈雜，工作人員開始討論設備調試方案，溫晴被經紀人拉去旁邊補妝，攝像師確認直播信號還在繼續，彈幕已經刷到了三十多萬條，**數據監測員盯著屏幕上的流量曲線說不出話來。

蘇晚晴獨自站在控制臺前，低頭看了眼手腕上那圈紅痕，皮膚上還殘留著淡淡的指印。

沈墨言剛才握過的地方，還殘留著微微的溫度，那種溫度像一小簇火苗，貼著皮膚往更深的地方鉆。

她沒有去揉，而是抬起眼，重新看向面板上那個還在發光的“保護色”標簽，標簽上的琥珀色高亮在暗色的面板上顯得格外醒目。

她盯著那行字，沉默了很久，久到旁邊的錄音師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湊過來。

“蘇**人，設備調好了，要不要先試錄一段？”

蘇晚晴回過神，把那份合約收進包里，拉好拉鏈，語氣恢復了那種從容不迫的調子：“好?！?br>
她走進錄音間，關上門，戴上耳機，對著話筒清唱了一個樂句。

那聲音透過**音箱傳出來，干凈得像午夜落下的雨，沒有任何修飾，沒有任何混響，就是純粹的人聲，高音處帶著一絲金屬般的質感，低音處又沉穩得像深水。

錄音師在控制室摘下耳機，轉頭看了一眼同事，眼神里寫滿了驚訝。

那女人是真的有實力。

彈幕里有人發了一條消息，在飛速滾動的屏幕中停留了不到半秒就被淹沒：她唱的這段是沈墨言三年前給她寫的歌的副歌吧，我聽過原版demo，一模一樣。

沒有人注意到這條彈幕。

蘇晚晴也沒有注意到。

她唱完那個樂句，摘下耳機，目光穿過錄音間的玻璃窗，落在面板上那個琥珀色標簽上，標簽上的字在幽暗的光線里像一枚沉默的記號。

她攥緊了話筒架，指尖用力到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