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送名單上，我的名字沒了。
頂替我的，昨天還管我借高數筆記。
我撕了申請書，當著全班說要創業。
所有人看我的眼神，跟看一具**腦死亡患者沒區別。
輔導員捏著我的退學表，手都在抖。
但他們不知道——
我昨晚喝多了發的那條六十秒語音，怎么就被一個身家過億的禿頭中年男人，當成了商業計劃書？
第一章
九月的陽光曬得公告欄玻璃發白。
我站在那兒，把保送名單從頭看到尾，又從尾看到頭。
沒有。
林北，兩個字，從頭到尾，沒有。
我揉了揉眼睛。
還是沒有。
倒是有個名字很扎眼——趙明遠。
趙明遠。
綜合績點3.2，掛過兩科的趙明遠。
那個上學期期末**還管我借橡皮的趙明遠。
我盯著那三個字看了整三十秒，然后掏出手機翻了翻班群。
果然。
趙明遠已經在群里發了一段話："感謝學校的認可，我會繼續努力，不辜負這份信任。"
底下一串"恭喜"。
連輔導員都發了個豎大拇指的表情。
我的室友胖虎——大名王大壯——在我旁邊*了口奶茶，發出一聲中年大爺般的嘆息。
"北哥，別看了。"
"**是誰來著？"我問。
胖虎*奶茶的動作停了。
"城南建材市場那個……"
"那個跟院長打過高爾夫的？"
胖虎不說話了。
我笑了一聲。
三年了。
三年績點4.0，三年綜測第一，三年沒掛過一科。
換來的就是這張薄的紙上，沒有我的名字。
我手機震了一下。
輔導員私信："林北，來辦公室一趟。"
我收起手機，轉身往教學樓走。
胖虎追上來："北哥，你干啥去？"
"找陳主任聊聊。"
"你別沖動啊！"
沖動？
我不沖動。
我很冷靜。
冷靜到骨頭縫里發寒。
陳主任辦公室的門半開著，空調嗡嗡響。
我敲了兩下門框。
"進。"
陳主任坐在辦公桌后面，眼鏡推到額頭上，看見我進來，臉上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間的不自然。
就一瞬間。
但我看到了。
"坐。"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我沒坐。
"陳主任，保送名單的事。"
他嘆了口氣："小林啊，這個事情呢，學校有學校的綜合考量——"
"什么考量？"
"不光看成績，還要看……綜合素質。"
"趙明遠的綜合素質，體現在哪一項？"
陳主任的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
"他參加了去年的省級創新大賽。"
"那個大賽的一等獎，是我拿的。"
辦公室安靜了三秒。
陳主任的嘴角抽了一下。
"小林，有些事情，不是靠一個獎就能……你要往長遠看。考研也是很好的出路——"
"陳主任。"我打斷他。
他停下了。
"我不考研。"
"那你——"
"我也不要這個保送名額了。"
陳主任愣住了。
我從兜里掏出那張疊了三折的團員申請書。
就是上周輔導員讓交的那張。
我當著他的面，一撕兩半。
紙片落在他桌上，蓋住了那份保送審批表。
"林北！你瘋了？"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滑出去半米遠撞在柜子上。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要退學？"
我搖頭。
"不，陳主任。"
我看著他的眼睛。
"我要創業。"
那一刻，陳主任的表情，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就好——不，不是好像。
就是那種表情。
就是你跟一個精神病人聊了十分鐘，突然發現他不是護士的那種表情。
"你……創業？"
"嗯。"
"你拿什么創業？"
"這個我已經想好了。"
這句話是我說的。
但實際上，我什么都沒想好。
連晚飯吃啥都沒想好。
我轉身就走。
身后傳來陳主任的聲音："林北！你給我站住！"
我沒停。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迎面碰見趙明遠。
他摟著一個女生的腰，女生我認識——輔導員張老師的侄女，李婉。
看見我，趙明遠臉上的笑容多了幾分微妙。
"喲，林北。"
他叫住我。
"怎么，看了名單了？"
我看了他一眼。
他的眼睛里有那種東西。
贏了之后還要踩一腳的那種東西。
"別太難過了啊，"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考研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