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里的排風扇還在嗡嗡響，我握著湯勺的手卻有點發木。
客廳里傳來周妍的聲音，那語氣熟得像在自己家，“崢哥，你要的那份合作書我放你書房了，沈姐說你回來就得看。”
我把最后一碗湯端上灶臺，關掉排風扇。
又是這樣。
上周她弄丟的那批樣衣，是我熬了兩個通宵重新補齊的，對外卻成了她臨危不亂。
上個月她把老客戶得罪走了，是我托人請了三次飯才把人勸回來，到了顧崢嘴里，倒成了她肯低頭，能扛事。
我是顧崢的妻子，卻活得像周妍的墊腳石，還是那種不能見光的。
顧崢換鞋的聲音從玄關傳來，我端著湯走出廚房，想跟他說句話。
他連外套都沒脫，徑直走向客廳，對周妍說，“今晚你住客房吧，明早要去布展，住家里方便點。”
我端著湯碗的手收了收，熱氣撲到手背上。
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次了，她總有各種各樣的理由住進這個家。
我跟顧崢提過一次，他說我心眼小，“周妍是我最順手的人，住家里怎么了？都是為了公司。”
為了公司？那她前天夜里穿著我的睡袍從客房出來，也是為了公司？
我把湯放在餐桌上，聲音有點低，“飯好了，吃飯吧。”
顧崢這才看了我一眼，眉頭皺起，“怎么又是這些清湯寡水？周妍今天跑了一天，做點像樣的很難嗎？”
我沒接話，拉開椅子坐下。
周妍笑著走過來，伸手要接我的碗，“沈姐做飯挺用心的，崢哥你別這么說。”
她的手碰到我的手背，指甲上新做的亮片刮過皮膚，我胃里一陣翻。
我避開她，“吃飯。”
顧崢的臉沉了，“沈知夏，你什么態度？周妍好心給你臺階。”
我拿起筷子，夾了一口青菜，沒看他，“我累了。”
這五年，我關掉自己的小工作室，在家幫他處理那些爛攤子，替他哄客戶，替他改圖紙，替他把瀕臨倒閉的顧家服裝廠一點點拉回來。
他倒好，把別人捧成寶，把我當成灶臺邊的一塊抹布。
周妍坐在顧崢旁邊，聲音軟得像糖漿，“崢哥，沈姐可能是做飯累了，沒事的，咱們吃吧。”
她那副懂事樣子，看得我喉嚨發堵。
我知道她想要什么。
她看顧崢的眼神，早就不是下屬看老板。
吃完飯，我收拾碗筷進廚房。
客廳里傳來他們討論展會的聲音，顧崢偶爾笑一聲，聽在我耳朵里，比瓷碗碰撞還刺。
我把碗放進洗碗槽，靠在廚房門邊，看著客廳那盞亮得發白的吊燈。
五年了，我像個影子，守著這個看起來完整的家，守著一個早就不把我放在眼里的人。
手機響了，是顧崢發來的消息，“周妍的禮服肩線壞了，你明天幫她改一下。”
沒有稱呼，沒有商量，就像吩咐家里的鐘點工。
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把聊天框刪掉。
走進臥室，我從床底拉出那只早就收好的行李箱，又從書桌最下面的抽屜里拿出一份離婚協議，放在客廳最顯眼的茶幾上。
沒什么想說的，也不想吵。
該說的，這五年我說過太多次了，他聽不進去，我也不想再浪費力氣。
我把幾件換洗衣服塞進行李箱，拉鏈聲不大，在屋里卻清清楚楚。
走到玄關，我換好鞋，最后看了一眼客廳。
顧崢和周妍并肩坐著，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幅扎眼的畫。
我拉著行李箱，輕輕打開門，走了出去。
關門那一刻，我聽見顧崢問，“什么聲音？”
周妍說，“好像是關門聲，沈姐出去扔垃圾吧。”
我沒回頭，拉著箱子走進電梯。
電梯數字一層層往下掉，像在數這五年荒唐的日子。
到了一樓，推開單元門，外面的風有點涼，吹在臉上，卻讓我覺得清醒。
原來沒有那個家，沒有顧崢，夜里的空氣也能這么干凈。
我在街邊站了幾分鐘，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閨蜜宋眠。
她嗓門一上來就壓不住，“你真出來了？位置發我，我來接你。”
我看著小區門口那塊刻著顧宅的石碑，忽然笑了一下，“不用，我打車去你那。”
“別逞強。”宋眠罵得很快，“顧崢那個瞎眼的東西，要不是你當年替他把廠子救回來，他現在還在倉庫里數積壓的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