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準備幫弟弟在網上交下個月的房租，手機屏幕頂端彈出一條消息提醒。
是媽發在"相親相愛一家人"群里的語音。
我隨手點開，周桂芬女士中氣十足的聲音灌進耳朵：
"老李那邊我都談好了，八百萬彩禮，一分不少。"
"就說林音二十八了還沒對象，急著嫁人，讓老李吃個定心丸。"
"等把她騙去跟老李領了證，生米煮成熟飯。她就是***了，那八百萬也得留在咱家。"
"浩那套別墅的首付，就穩了。"
語音只有四十二秒，但我反復聽了三遍。
過去兩年她嘴里那些"你也老大不小了""媽認識個條件不錯的對象"，終于有了答案。
條件不錯？
李德全，五十三歲，建材生意，本地有名的暴脾氣。三年前第二任老婆從他家二樓跳下去摔斷了腿。
就這種人，我媽覺得"條件不錯"。
語音很快被撤回了。
緊接著新消息彈出來。
媽："哎呀，發錯了發錯了，跟跳舞隊的姐妹瞎聊呢。"
媽："音，這周末回來吃飯，媽給你燉排骨。"
媽："你弟也想你了，回來一趟唄。"
這套連招，要擱一個月前，我可能真信了。
我關掉手機屏幕，把租房付款界面也關了。
辦公室里靜悄悄的，只有加濕器在嗡嗡地響。
我坐在椅子上，兩只手平放在桌面上。
沒有憤怒，沒有眼淚。
只是覺得這二十八年，活得像個笑話。
我拿起手機，在群里回了一條消息："好呀媽，周末我回去。排骨多燉會兒，我最近瘦了。"
發完這句話，我打開通訊錄，找到一個名字。
手指懸停了兩秒，撥了過去。
"喂，蘇寧。你之前說你認識一個做合同的律師？把****給我。"
蘇寧在那頭喝水，嗆了一下："你要打官司？"
"不打官司。"我的聲音平得像一張白紙，"我要辦一場訂婚宴。"
蘇寧第二天中午就把律師的名片遞到了我手上。
我們坐在公司樓下的快餐店里。她的筷子戳著盤里的西蘭花，眼睛盯著我看。
"你要結婚？跟誰？"
"李德全。"
蘇寧的筷子掉了。西蘭花滾到了桌面上。
"你瘋了？"她聲音壓低了，腦袋湊過來，"那個李德全？上過本地新聞那個？打老婆打到人家**的那個？"
"我沒瘋。"我把西蘭花撿起來放在紙巾上，"我媽替我做的決定。八百萬彩禮，給我弟***。"
蘇寧的臉色變了幾變。她嘴唇動了動，想罵人，但最終只擠出一個字："操。"
"我也想罵。"我說，"但罵完還是得解決問題。"
"那你找律師干什么？"
"我要一份合同。"我把手機里存的錄音播給她聽。那段語音我撤回之前就錄了屏。
蘇寧聽完臉都白了。
"林音，你報警吧。這是逼婚。"
"報什么警？她又沒動刀子。"我把手機收起來，"再說了，她是我媽。全村人只會說我不孝。"
蘇寧嘴巴張了張，合上了。她知道我說的是事實。
"那你到底想怎么辦？"
"我說了。辦訂婚宴。"我看著她，一字一字地說，"但上花轎的人，不是我。"
蘇寧愣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那張律師名片，翻到背面看了看。
"你下午有空嗎？"她問。
"有。"
"那我陪你去。"
當天下午，我請了半天假，和蘇寧去見了那個律師。
律師姓方，三十出頭，戴著一副細框眼鏡，說話語速很快。
我把訴求講完之后，他放下筆看了我一眼。
"你要做的事情，法律上有風險。"
"什么風險？"
"如果對方追究，你涉嫌合同欺詐。"
"如果簽合同的人不是我呢？"
方律師停下來想了想："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媽自己在合同上簽了字，****同意把她兒子送過去入贅，那這份合同是她自愿的。"
方律師推了推眼鏡。
"你打算怎么讓她簽？"
"她要八百萬。"我說，"我只需要把合同上的女方兩個字，換成男方。她不會細看的。她只看得到錢。"
蘇寧在旁邊倒吸一口涼氣。
方律師沉默了十幾秒，然后打開電腦。
"合同條款我可以幫你擬。但你得自己搞定簽字環節。"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