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攢了三千塊錢，我決定存進銀行。
柜臺工作人員刷完卡，臉色變了。
她再看我時，語氣都輕了幾分。
“女士，您這張卡里，余額是五千萬。”
我在東莞那些年也見過些場面。
于是強撐著鎮定。
“嗯，幫我存定期吧。”
“請問您怎么存？”
“按最長年限。”
走出銀行后，我看著天，笑了一下。
三天后，我在江邊跑步。
后面沖上來一個騎自行車的男人。
他舉著泡泡機，對著我一路發射泡泡。
正文：
1
泡泡糊了我一臉。
男人剎車太急，連車帶人摔在我腳邊。
一只牛皮紙信封從他外套里掉出來。
封口用紅線纏了三圈。
他顧不上疼，抓起信封塞給我。
“桑寧，別回藺家。”
聽見我的名字，我后背發僵。
“你是誰？”
男人看向我身后，臉色變了。
一輛黑色越野停在路邊。
車窗降下。
藺懷川坐在駕駛座，指間夾著煙。
“桑寧。”
他只叫了我的名字。
男人卻嚇得騎上變形的自行車就跑。
泡泡機掉在地上，還在吐泡泡。
信封被我攥在手里。
藺懷川下車，視線落到我手上。
“什么東西？”
“別人塞錯了。”
他已經伸手抽走。
紅線斷開時，我去搶。
藺懷川看著我，語氣譏諷。
“三千塊都要攢半年的人，也有秘密了？”
我指甲掐進掌心。
結婚三年，我照顧他癱瘓的母親。
替他弟弟還賭債。
替這個家做飯、繳費、跑醫院。
我的私房錢只有三千。
還是從買菜錢里省出來的。
上個月我發燒到四十度。
打電話給他。
接電話的是顧若棠。
“懷川在給我挑生日禮物，你晚點說吧。”
后來他回家，看見我倒在廚房。
第一句話是：
“桑寧，別拿病刷存在感。”
此刻，那張紙被他捏在手里。
他剛要打開，手機響了。
屏幕上是顧若棠。
他接得很快。
“怎么哭了？”
語氣軟了下來。
那頭不知道說了什么。
藺懷川說：
“我馬上過去。”
掛斷后，他把紙塞進西裝內袋。
“若棠低血糖，我送你回家。”
“紙還我。”
他像聽了笑話。
“一張破紙，緊張什么？”
車里有梔子香。
副駕駛上放著一條白披肩。
邊角繡著一個小小的棠字。
藺懷川看見了，卻沒有收。
“坐后面。”
我拉開后車門坐進去。
剛結婚時，他不許我坐后排。
他說副駕駛是藺**的位置。
現在那個位置，早有別人。
車到小區門口。
他沒下車。
“晚上媽要喝山藥排骨湯，你早點燉。”
“我不舒服。”
他皺眉。
“若棠都進醫院了，你還鬧？”
我沒有解釋。
車門關上前，他降下車窗。
“對了，卡里的錢別亂動。”
我心里沉下去。
藺懷川看著我。
“銀行經理給我打電話了。”
“桑寧，五千萬的事，你最好解釋清楚。”
玻璃升起。
我看見他拿出那張折好的紙。
夾在兩指之間。
2
婆婆的拐杖砸在我腳邊時，湯剛燒開。
熱水濺到手背，紅了一片。
“桑寧，你長本事了。”
客廳里，藺母坐在輪椅上。
小叔子藺懷禮拿著我的***把玩。
藺懷川坐在沙發中間。
神色像在問罪。
“解釋。”
我站在廚房門口。
圍裙上沾著山藥皮。
“我也不知道。”
藺懷禮笑出聲。
“不知道？五千萬自己跑你卡里？”
婆婆冷著臉。
“平時裝窮，背地里不知道干了什么。”
我看著他們。
這些年，藺家買藥、請護工、還債、人情往來。
哪一樣不是我補窟窿。
婆婆癱了，嫌護工手重。
是我辭職伺候她。
藺懷禮賭輸了錢，被人堵在巷子里打。
是我跪在債主面前簽欠條。
現在，他們看我的眼神全是貪。
藺懷川把***丟到茶幾上。
“我查過，卡是你的名字。”
“所以呢？”
他停了下。
大概沒想到我會反問。
“所以這筆錢屬于夫妻共同財產。”
他說得很自然。
“媽后續康復要錢。”
“懷禮也有債。”
“若棠舞團最近缺投資。”
我問：
“顧若棠的舞團，跟我有什么關系？”
客廳安靜下來。
藺懷禮先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