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個廢物------------------------------------------,衛崢被一紙調令扔到了城西老梧桐街。 ——“茲委派衛崢同志擔任城西兜底超凡事務所臨時隊長,即日履職。”:沒人來的破地方,你去。,門楣上那塊鐵牌子歪了十五度,字跡斑駁得只剩“務所”兩個半字。他把手里最后半塊奶油曲奇塞進嘴里,推開吱呀作響的玻璃門。。墻皮掉了一半,露出后面的紅磚。靠墻擺了三張二手辦公桌,桌腿各墊著不同厚度的紙板。窗臺上整整齊齊碼了十桶滅火器,新的,標簽都沒撕。,挨個看了看保質期。“別動。”。他抬頭,吊頂破了個大洞,一張臉從洞里探出來,扎馬尾,手里還攥著半卷宣紙。她打量了他兩秒:“新來的?衛崢,隊長。”他把調令亮了一下,“你是——蘇紙鳶。”她從洞里跳下來,落地無聲,“這屋我檢查過了,一共十七處漏雨點,九扇窗關不嚴,三樓——這樓有三樓?天臺也算的話。”蘇紙鳶把手里的宣紙往桌上一拍,“你隊長?招人時候怎么說的?沒說招人,說分配。”,像看一張皺了的紙:“分配了幾個?調令上寫了——”衛崢低頭翻,“……七人。”
蘇紙鳶愣了半秒,然后轉身朝里屋喊:“大塊頭,別啃門框了,出來見隊長。”
里屋門框上嵌著一個人。是真·嵌著,肩膀卡在門框兩側,進退不得。那人目測兩米出頭,渾身腱子肉泛著金屬一樣的啞光,嘴里叼著半截鐵管,嘎嘣咬了一截,嚼了兩下咽下去。
“……石千斤。”蘇紙鳶指了指,“力氣大,吃鐵,撞不壞。”
石千斤把鐵管吐出來,沖衛崢咧嘴一笑。衛崢往后退了半步,那口金屬味兒像有人在他面前砸了一筐硬幣。
“隊長好!”石千斤聲如洪鐘,震得吊頂上又掉了一塊墻皮,“有活嗎?砸什么?”
“還沒——”
“沒事!”他肩膀一頂,門框碎了兩塊,“有活叫我,沒活我繼續吃鐵。”說完轉身回去,嘎嘣嘎嘣又啃上了。
衛崢轉向蘇紙鳶:“還有呢?”
“奶媽在里間。”蘇紙鳶下巴一抬,“別大聲,她剛哭完。”
里間比外屋更暗,窗簾拉了兩層。一個穿米白毛衣的姑娘坐在折疊床邊,膝蓋上搭了條毯子,眼眶微紅,手里攥著團紙巾。看見衛崢進來,她勉強扯了個嘴角想笑,然后嘴角還沒揚上去就壓了下來,低頭又揉了一下眼睛。
“……溫淼。”蘇紙鳶介紹,“治療,能哭,不能笑。”
衛崢:“……什么?”
溫淼抬頭,聲音又輕又啞:“我笑多了,淚泉會干,就治不了人了。”
“所以你現在是——”
“剛才樓下張嬸夸我長得乖。”溫淼把紙巾又擰了一下,“我憋了半天才沒開心起來。”
衛崢的嘴角抽了一下。他摸向口袋,空的,曲奇沒了。
“還有三個呢?”他問。
蘇紙鳶朝樓梯拐角努了努嘴:“社恐仔在柜子里。”
衛崢走過去拉開柜門。里面蹲著一個人,整個人裹在三層黑色斗篷里,只露出一雙眼睛。光一照,他整個人往后縮了兩寸,斗篷里迅速遞出一張紙,上面用圓珠筆寫了兩行字:
別開門。
我待會兒出來。
衛崢把柜門關上。
“祝音呢?”蘇紙鳶朝后院比劃,“自己去看。”
后院巴掌大,堆滿了破紙箱和銹鐵皮。墻根蹲著個短發姑娘,懷里抱著一把舊琵琶,正拿指甲彈一根弦。叮。叮。叮。每彈一下,她自己眉毛就皺一下,仿佛挨疼的是她。
“祝音。”蘇紙鳶隔了三米喊,“隊長來了。”
祝音抬頭,眼睛亮了一下,轉手就撩了段急弦。一串暴躁的音節炸出來,院墻上三只麻雀同時撲棱棱飛走,衛崢胸腔里莫名騰起一股火——想拍桌子,想罵人,想把那扇歪鐵門踹直了。
然后祝音自己先炸了。她把琵琶往腿上一撂,站起來踩了兩腳地:“煩死了!這弦又不準!彈個暴怒我自己先怒了!”
她深吸三口氣,又蹲回去,換了個柔和的調子。叮——衛崢胸腔里那股火瞬間沒了,軟趴趴地塌成一團,甚至有點想跟剛才飛走的麻雀道歉。祝音自己也蔫了,耷拉著腦袋嘟囔:“……又不小心彈了個悲傷。”
衛崢往后退了兩步:“她一直這樣?”
“看心情。”蘇紙鳶說,“她心情好就亂彈,亂彈就全隊遭殃。”
“老黃呢?”衛崢數了數,“我調令上寫了七個,還差——”
腳邊什么東西拱了他一下。低頭,一條土**的老狗蹲在那兒,毛掉了好幾塊,尾巴搖得慢悠悠的,嘴里叼著一片火腿腸包裝紙。它把包裝紙放下,沖衛崢“嗚”了一聲,然后朝蘇紙鳶看了一眼。
蘇紙鳶翻譯:“它說你好。然后問,你有火腿腸嗎?”
衛崢蹲下來:“你能聽懂它說話?”
“老黃,”蘇紙鳶指了指**,“百年開了智的,萬物翻譯,除了人話不說,其他全懂。”
老黃叼起包裝紙又搖了搖尾巴,沖衛崢補了兩聲嗚。
蘇紙鳶:“它說,剛才那個摳門老板娘只給了一片,不夠塞牙縫。問咱事務所管不管飯。”
衛崢站起來,掃了一圈。一個啃門框的,一個藏柜子里的,一個剛哭完的,一個彈琴彈瘋的,一個囤滅火器的,一條要火腿腸的。加上他自己。
七人。齊了。
“行。”他把空曲奇包裝袋扔進垃圾桶,“先開會,把情況摸一下——”
“開不了。”
石千斤卡在里屋門口出不來:“我……好像長胖了二十斤。”
“你剛才吃的什么?”
“鐵管。”他誠實地答,“管子上有層銅銹,香。”
衛崢走過去,和溫淼一人推一邊,石千斤紋絲不動。蘇紙鳶翻了個白眼,從背包里抽出一張硬紙板疊了幾下,疊成個楔形,塞進門框和石千斤肩膀之間。她拍了拍手:“你吸氣。”
石千斤吸氣。蘇紙鳶一踹楔子,門框啪地裂開一條縫,石千斤整個**出來,帶翻了一張辦公桌,桌上的文件撒了一地。
“……對不起。”他蹲下去撿,一彎腰,桌面又被他腦袋頂翻了。
溫淼嘆了口氣,眼睛又濕了。
衛崢站在一片狼藉中間,覺得調令上那個“臨時隊長”的“臨時”二字,寫得***有預見性。
桌上唯一立著的是個文件夾,封面貼了張手寫標簽——“待接委托(別撕)”。衛崢翻開第一頁:
1. 城西紫薇花園9棟302,衣柜妖。訴求:主人常年不疊衣服,衣柜鬧脾氣,半夜晃。去勸過了,它衣柜門彈了調解員一臉。
衛崢抬眼:“衣柜鬧脾氣?”
“這種小活兒宗門看不上。”蘇紙鳶把散落的宣紙一沓一沓碼好,“打妖怪不夠級別,賺靈氣不夠塞牙,傳出去還丟人——正統天驕誰干這個。”
“所以歸咱們?”
“官方兜底嘛。”她聳了聳肩,“沒人接的破爛活,全甩到咱們這棟樓里來。”
衛崢翻到第二頁:
2. 老城區排水渠,疑似水系幼妖卡了三天,淹了地下超市兩層。訴求:弄出來。安全起見請勿擊殺。
第三頁:
3. 錦繡廣場舞隊投訴:領舞李阿姨疑似修煉心魔,每晚音樂震天,周邊居民失眠十二戶。曾請武府外勤調解,外勤被李阿姨罵回來了。
**頁翻過來,空白。沒了。
衛崢合上文件夾,環顧這間快散架的辦公室,一個啃鐵的大塊頭、一個藏柜子的社恐、一個剛哭完的奶媽、一個亂彈琴的瘋批、一個怕火囤滅火器的紙扎師,外加一條饞嘴**。所有人都在看他。
“接。”他說,“衣柜那個簡單,先試試手。”
“怎么試?”石千斤躍躍欲試,“我砸開——”
“談。”
石千斤的臉瞬間垮了:“……衣柜有什么好談的。”
“它鬧脾氣就是因為沒人跟它說話。”衛崢把文件夾往腋下一夾,“走,去看看。”
蘇紙鳶把滅火器背帶甩上肩膀,陸影從柜子里遞了張紙條:我留。正午,光太強。
衛崢看了紙條一眼:“行,你守家。”
祝音把琵琶往背上一挎:“我也去。它要是暴躁了我給它彈個安眠——”
“你彈安眠,我們全睡著,讓衣柜砸?”蘇紙鳶截斷她。
祝音張了張嘴,把琵琶摘下來:“……那我不彈。”
“你手欠。”蘇紙鳶頭也不回地往前走了,“上次你說不彈,轉頭就把人家售樓中心的心魔彈哭了。”
“那是它先惹我的!”
溫淼跟在最后面,掏了張紙巾壓了壓眼角。老黃搖著尾巴跟上去,路過衛崢腳邊時仰頭嗚了一聲。
蘇紙鳶腳步沒停,聲音飄過來:“老黃說——你還有曲奇嗎?它聞見你口袋里有渣。”
衛崢低頭看了一眼褲兜,確實有早上吃剩的曲奇碎末。他抖出來一點,老黃嗖地一卷舌頭,碎末沒了,尾巴搖成了風扇。
石千斤從門框廢墟里拔腿出來,樂呵呵地跟上:“隊長,咱們以后天天都有這種活兒嗎?”
“天天都有。”衛崢說,“全是沒人要的破爛事兒。”
“那挺好。”石千斤一拳頭把歪了的門牌砸正了,“沒人搶,全是咱們的!”
整棟樓跟著晃了一下。二樓窗戶震開一扇,哐當撞在墻上。
蘇紙鳶頭也不回,聲音比腳步還穩:“扣錢。修繕費從你工資里出。”
“……隊長!”
衛崢走在最后,摸了摸另一側褲兜,空的。早上買的半包曲奇只剩個包裝紙了,什么時候吃完的他不記得了。
他嘆了口氣,把那點包裝紙也抖給老黃。老黃叼著紙跑了兩步,又回頭看他一眼,尾巴搖了兩下。
衛崢忽然覺得,這棟要散架的破樓,好像也沒那么差。
衣柜在紫薇花園9棟302。
電梯壞了,七個人爬樓梯。石千斤走在最后,每一步都踩得樓梯間嗡嗡響,三樓住戶開了條門縫探頭看,對上石千斤那張金屬色的臉又默默關上了。
302門口貼著張物業通知:因本戶異響擾民,請盡快處理,否則停水停電。
衛崢敲了三下門。沒動靜。又敲三下。
門開了一條縫,一個穿睡衣的大哥探出半張臉,眼底烏青:“你們來了?快進來吧,它昨天晚上又晃了一宿,我那床跟著平移了三十厘米——”
話沒說完,臥室里傳來一聲巨響。咚。衣柜門整個彈開了,里面的衣服全炸出來,甩得臥室天花板上掛了三件羽絨服。
石千斤條件反射攥緊了拳頭。衛崢一把按住他胳膊,推門走進臥室,從口袋里摸出——
最后一塊曲奇。早上買的,一直沒舍得吃。他咬了一口,甜味沖上來,眼底那股被各路情緒灌滿的脹痛感緩緩退下去。
他蹲下來,跟衣柜平視,嘴里**蛋糕含糊地問了一句:“聊聊?”
衣柜門輕輕顫了一下。
蘇紙鳶在門口嘆了口氣,摘下滅火器,靠墻放好,從背包里抽出一張宣紙,開始疊。疊了個巴掌大的小紙人,用手指點了一下,紙人立起來,沖衣柜鞠了個躬。
老黃蹲在衛崢腳邊,豎起耳朵聽了幾秒,轉頭沖蘇紙鳶嗚了兩聲。
蘇紙鳶手里的折紙頓了一下:“它說——它前主人離婚搬走了,走的時候只拿走了當季新款,舊衣服全留給了它,它覺得被嫌棄了。”
衛崢把最后一口曲奇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大哥,前妻的衣服還在嗎?”
睡衣大哥愣愣地點頭,指了指:“在……那邊。”
“拿兩件最好看的掛回來,給它一個‘被重視’的錯覺。”
睡衣大哥光著腳跑進臥室,從散落的衣服堆里翻出兩條碎花裙,猶豫了一下,鄭重其事地掛了回去。
衣柜門緩緩合上。咔嗒一聲,鎖扣自己扣好了。
溫淼站在門口,不知什么時候眼圈又紅了。
蘇紙鳶收紙人,回頭看她:“你哭什么?不是沒打架嗎?”
溫淼擦了擦眼角:“它剛才發出了一聲很舒坦的嘆息,我聽到了。”
祝音蹲在走廊里,手指在琵琶弦上空懸了半秒,沒敢撥。
衛崢轉身往外走。睡衣大哥追到門口:“那個……費用多少?”
“回頭所里給你寄單子。”
“哎,謝謝謝謝!你們比宗門那幫人靠譜多了!”
石千斤嘿嘿一樂。蘇紙鳶白了他一眼。溫淼低頭快步往下走,怕被這句“靠譜”夸高興了。祝音把琵琶背好,哼了個調子,自己趕緊掐斷了。
老黃最后一個下樓,嘴里不知什么時候多了一根火腿腸。
衛崢走到一樓單元門口,回頭看了一眼302的窗戶,又摸了摸口袋。空的。
全空了。
他嘆了口氣。
“今天加一條規矩。”他說。
眾人看他。
“出外勤之前,”衛崢語氣平靜,“你們誰有吃的,先給我留一半。”
石千斤嘎嘣嘎嘣嚼著從兜里摸出來的銅螺母,一臉無辜。
蘇紙鳶把滅火器背好,面無表情地說:“我沒有。”
她背包側袋里明晃晃露出半包壓縮餅干。
衛崢看了她一眼。
蘇紙鳶把拉鏈拉上了。
祝音低頭翻了翻包,摸出一根棒棒糖遞過去:“……只剩這個了。”
衛崢接過棒棒糖,撕開,塞嘴里。甜味從舌尖漫上來,胃里那個持續翻涌的惡心感緩緩壓下去。
“走吧。”他含糊地說,“回所里,接著翻文件夾。”
石千斤樂顛顛地走在最前面,踩得小區水泥路咚咚響。祝音跟在他后面,手指又開始下意識撥空氣。溫淼低頭抹了把眼睛。
蘇紙鳶走在倒數第二,背包側袋的壓縮餅干拉鏈開了一條縫。老黃湊過去聞了聞,被她一腳踢開。
衛崢走在最后,棒棒糖在嘴里轉了個圈。
城西兜底超凡事務所。
七個人。
第一天。
任務記錄:衣柜妖,勸返成功。酬勞:尚未到賬。
全員零傷亡。
樓下那扇歪了的鐵門,被石千斤那一拳砸正了,但旁邊又多了個坑。
衛崢決定明天再管。
精彩片段
《超凡事務所:我們只接奇葩爛活》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愛吃酸辣肉丸湯的荊家”的創作能力,可以將衛崢溫淼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超凡事務所:我們只接奇葩爛活》內容介紹:七個廢物------------------------------------------,衛崢被一紙調令扔到了城西老梧桐街。 ——“茲委派衛崢同志擔任城西兜底超凡事務所臨時隊長,即日履職。”:沒人來的破地方,你去。,門楣上那塊鐵牌子歪了十五度,字跡斑駁得只剩“務所”兩個半字。他把手里最后半塊奶油曲奇塞進嘴里,推開吱呀作響的玻璃門。。墻皮掉了一半,露出后面的紅磚。靠墻擺了三張二手辦公桌,桌腿各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