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說她小時候被狗咬過，聞到狗毛就喘不上氣。為了她，我含淚把陪了我十年的老黃送回了鄉(xiāng)下老家。七年來，我家連一根狗毛都不敢有。
那天她說去閨蜜家，我不放心，買了水果跟過去。卻看見她跪在一個男人家的地板上，摟著一條大金毛又親又蹭。她笑著喊那狗"寶貝"，比叫我親熱一萬倍。我沒敲門，也沒出聲。只是默默把手里那袋她愛吃的果子，丟進了樓道的垃圾桶。當(dāng)晚，我牽回了老黃，把它的牽引繩和離婚協(xié)議放在她面前："要么從今天起天遛它，要么就滾。"

蘇曼一腳踹翻腳邊的牽引繩。
"陸景行你是不是瘋了？！大半夜把這臟東西弄回來，你想嚇?biāo)牢遥?
我靠在沙發(fā)上，沒動。
老黃縮在我腳邊，耳朵貼著頭皮，渾身輕微地抖。
它一只耳朵聽不太清，但蘇曼的尖叫聲，它顯然記得。
我看著蘇曼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忽然覺得好笑。
怕狗的人，看見狗，第一反應(yīng)是后退。
她的第一反應(yīng)是踹。
"你不是怕狗嗎？"
我的聲音很輕。
"怎么不見你躲？"
蘇曼的動作頓了一下。
只是一瞬，很快就被她掩過去。
"我是被你嚇的！誰大半夜在客廳放條狗！"
她攏了攏睡袍領(lǐng)口，恢復(fù)了那副高在上的語氣。
"陸景行，我跟你說過多少次，我聞到狗毛就喘不上氣。你是故意的對吧？"
我沒接她的話。
從茶幾上拿起手機，點開相冊，把屏幕推到她面前。
照片拍得很清楚。
蘇曼跪在一塊灰色地板上，懷里摟著一條金毛，臉貼著狗臉，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第二張，她親金毛的額頭。
第三張，她把臉埋進狗毛里，嘴型定格在一個字。
寶貝。
"這條狗你倒是沒躲。"
我把手機往前推了推。
"摟得挺緊，喊得也挺甜。"
蘇曼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她盯著那張照片，嘴唇抿成一條線。
三秒。
五秒。
然后她抬起頭，聲音比剛才高了兩個調(diào)。
"你跟蹤我？！"
"陸景行你個**！**自己老婆，你還要不要臉！"
我笑了一聲。
不是覺得好笑，是覺得荒謬。
"七年了。"
我把手機收回來，慢慢放在茶幾上。
"我把老黃送回鄉(xiāng)下老宅，連一根狗毛都不敢留在家里。出門碰到鄰居遛狗，我繞路走。朋友聚會有人帶寵物，我提前替你推掉。"
"七年。"
"結(jié)果你轉(zhuǎn)頭跪在別人家地板上，喊另一條狗寶貝。"
蘇曼的手指攥緊了睡袍的袖口。
"那不一樣！"
"哪不一樣？"
"程野那條金毛是品種犬，干凈！你這條……"她看了一眼縮在我腳邊的老黃，嫌惡地別過臉，"一條**，臟兮兮的，誰受得了。"
老黃往我腿后又縮了縮。
它在發(fā)抖。
不是冷，是怕。
見了蘇曼就怕。
這個反應(yīng)不對。
一條被送去鄉(xiāng)下兩年的狗，見到兩年沒碰過它的人，正常反應(yīng)是陌生，不是恐懼。
除非，兩年前發(fā)生過什么。
我沒追問，把這個念頭壓下去。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慢慢開口，"你不是怕狗，你是嫌它品種不好？"
"我沒那么說！你別歪曲我的意思！"
"那你倒是給我解釋一下，同樣是狗，憑什么金毛你摟著親，它你一腳踹開？"
"陸景行你有病吧！"
蘇曼提高了音量。
"我跟你說了多少遍，過敏是分品種的！程野那條是經(jīng)過除敏處理的品種犬，你這條野狗什么來路都不清楚，我憑什么冒這個險？"
編，接著編。
我沒再說話，只是看著她。
沉默比質(zhì)問更有壓迫感。
蘇曼被我看得有些站不住，正要開口說什么，玄關(guān)那邊傳來"滴"的一聲。
電子鎖被外面打開了。
我和蘇曼同時轉(zhuǎn)頭。
門開了。
程野拎著兩袋進口**走進來，手里捏著一張門卡，動作自然得像回自己家。
他看見客廳的燈亮著，愣了半秒，然后笑了。
"喲，陸總還沒睡？"
我盯著他手里那張卡。
"解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