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志愿那天，全家圍著我妹討論去清大還是北大。
過了很久，有人想起我。
"你隨便報個近的就行。"
我看了看成績單。
668。比我妹多了18分。
沒人問過。
截止前三分鐘，我填了一所全國離家最遠的軍校。
你猜，開學那天副校長看到我名字，為什么愣了整十秒，然后給我爸打了個電話？
第一章
六月二十五號，出分那天。
我家客廳擠了十一個人。
大姨、小姨、舅舅、舅媽、外婆，再加上爸媽和我妹。
沙發上坐不下，小姨夫從隔壁搬了兩把椅子過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鎖在我妹陸瑤的手機上。
"出了出了！"我妹尖叫一聲，手機差點飛出去。
"多少？"我**她還急，整個人撲過去。
"650！"
客廳炸了。
我外婆拍著大腿："我的乖孫女哦！"
我舅舉著手機就開始打電話："老陳啊，我外甥女650！對，全省前兩百！"
我媽眼眶都紅了，一把摟住我妹："我就知道，我閨女不比任何人差！"
我爸站在旁邊，嘴角有弧度，雖然沒怎么說話，但那種微微挺直的腰板，藏不住的。
我端著一杯白開水，站在陽臺門口。
沒人看我。
這挺正常的。
在這個家里，我一直是那種——怎么說呢——**板。
全家福拍照的時候，攝影師會問：那個男孩是親戚家的孩子嗎？
不是。是親生的。
討論了大概四十分鐘，話題轉到了填志愿。
清大好還是北大好。
金融還是法學。
將來留北京還是回省城。
每個人都有意見，每個人都在發言。
又過了二十分鐘，我媽起身去倒水，經過我身邊的時候，像是突然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
她頓了頓。
"對了，陸衍，你分數出了沒？"
全場安靜了那么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
我妹接過話頭："哥，你多少分啊？"
我張了張嘴。
我媽已經轉回身了："你成績一般，隨便報個近點的學校就行，別讓我和**操心。"
她端著水杯走回了人群中央。
對話結束。
我低頭看了看手機里的成績截圖。
668。
語文131，數學142，英語139理綜256。
省排名83。
比陸瑤多了18分。
沒人問。
我把手機鎖屏，放回口袋。
其實這種事我已經習慣了。
小學的時候，我競賽拿了省一等獎，狀帶回家，我媽說"放桌上吧"，然后繼續輔導我妹彈琴。
初中的時候，我中考全校第一，我爸說"不錯"，然后話題轉回我妹要不要去省城讀初中。
高中三年，我住校，每個月回家一次。每次回去客廳里都在討論我妹的事。
她文化課補習、她藝術特長、她參加的比賽、她交的朋友。
我就像一個按時交房租的租客。
所以那天，當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我妹身上的時候，我默走回自己的房間，打開電腦，登錄了志愿填報系統。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第一志愿的欄位，光標在那里閃。
近一點的學校。
省城的985。
隔壁省的好學校。
離家兩小時動車的那所——
我劃拉著滾動條。
一所一所地看。
然后我停住了。
屏幕上有個名字：國防科技大學。
坐標：湖南長沙。
離我家——直線距離兩千一百公里。
全國，離我家最遠的一所軍校。
我的心跳加快了那么一點。
說不上為什么。可能是因為那個名字下面寫著幾個字：提前批，本科一批。
我查了一下往年錄取分數線。
660左右。
我668。
穩的。
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我沒有猶豫太久。
國防科技大學。
計算機科學與技術。
第一志愿。
填完之后我看了一眼時間——23:57。
距離系統關閉還有三分鐘。
我點了提交。
屏幕跳出一行字：志愿提交成功。
我關上電腦，躺到床上，盯著天花板。
隔壁客廳還在熱鬧。有人在說"瑤去北京我們到時候去看她"。
沒人推開我的門。
沒人問我填了什么。
那晚我睡得特別踏實。
第二章
志愿這事，直到錄取通知書寄到家的那天才炸。
七月底，一個大太陽天。
快遞員騎著三輪車到小區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