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大明:從驛卒到位列三公》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林初然”的創作能力,可以將林淵趙鐵柱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大明:從驛卒到位列三公》內容介紹:洪武三十年,北平府大興縣。林淵蹲在官道邊,手里捏著那紙公文,翻來覆去看了三遍。“奉北平布政使司令:大興驛即日裁撤,在冊驛卒三十七人,各發銀二兩,遣散歸籍。洪武三十年三月初九。”紙是上好的宣紙,字是工整的館閣體,右下角蓋著鮮紅的大印。他抬起頭。官道兩旁的柳樹剛抽了新芽,春風吹過來,帶著泥土和牲口糞的味道。這條路他走了整整一年半。從南到北,從北到南,騎馬、跑步、遞送公文,每月三錢銀子,管兩頓飯。這份差...
洪武三十年,北平府大興縣。
林淵蹲在官道邊,手里捏著那紙公文,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奉北平布政使司令:大興驛即日裁撤,在冊驛卒三十七人,各發銀二兩,遣散歸籍。洪武三十年三月初九。”
紙是上好的宣紙,字是工整的館閣體,右下角蓋著鮮紅的大印。
他抬起頭。官道兩旁的柳樹剛抽了新芽,春風吹過來,帶著泥土和牲口糞的味道。這條路他走了整整一年半。從南到北,從北到南,騎馬、跑步、遞送公文,每月三錢銀子,管兩頓飯。這份差事在原主的記憶里,是**花了一壇子酒、兩條**才求來的。
現在沒了。
“林哥,走不走?”身旁一個黑瘦的漢子湊過來,是跟他同住一鋪的趙鐵柱。趙鐵柱眼角發紅,**手里的二兩碎銀,嘴唇哆嗦著,“說裁就裁了,二兩銀子,夠干啥?”
“二兩銀子能買四石糙米。”林淵平靜地說。
“夠吃多久?”
“一個人,省著點,半年。”
“半年以后呢?”
林淵沒有回答。他把公文折好,塞進懷里,站起來拍了拍**上的土。他今年二十一歲,身材中等,面皮微黑,一雙手粗糙得像老樹皮,是常年在路上風吹日曬留下的痕跡。但如果有細心的人看他的眼睛,會發現這雙眼睛太過沉靜,不像一個二十出頭的驛卒。
前世的供應鏈總監,今生的底層驛卒。他花了一年半時間才適應這個落差。
“你們有沒有想過,”林淵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但周圍的十幾個驛卒都下意識看了過來,“這官道還在。”
眾人面面相覷。
“什么意思?”趙鐵柱茫然。
林淵轉過身,指著腳下的官道。這條路是洪武元年修的,夯土壘實,撒了碎石,寬兩丈四尺,能并排走三輛大車。路從北平往南,經保定、真定,過黃河,直抵南京應天府。沿途每隔四十里設一驛站,每隔十里設一鋪舍。這是大明的血管。
“驛站的活兒沒了,但路還在。馬匹還在,會騎**認路的人還在。那些商人,那些鋪子,他們從北平往保定發貨,往真定發貨,總得有人運吧?”
一個老驛卒搖了搖頭:“小林,那是腳夫干的活兒,咱們是吃皇糧的……”
“皇糧沒了。”林淵打斷他。
老驛卒噎住了。
“這樣,”林淵看著這三十多個人,前世的職業病讓他不自覺地開始盤算,“大家先回去,該吃飯吃飯,該睡覺睡覺。我明天去縣城轉轉,看看有沒有路子。有消息了,我讓人挨個知會。”
他說完,背上那個補丁摞補丁的包袱,朝大興縣城的方向走去。
趙鐵柱在身后喊:“林哥,你去哪兒?”
“去縣城。”
“二兩銀子夠住店嗎?”
“不夠。”林淵頭也不回,“所以得去找活干。”
太陽往西斜了,把官道染成一片昏黃。
林淵走了六里地,到大興縣城時,城門還沒關。他直接去了城南的孫記布莊。
孫記是大興縣最大的布莊,門面三間,后院有庫房。林淵在驛站時,經常替孫掌柜往保定府送信,算半個熟人。
他進去的時候,孫掌柜正打算盤,看見他愣了一下:“林驛卒?這么晚了,有什么事?”
“被裁了。”林淵開門見山。
孫掌柜的手停在算盤上,臉上閃過一絲尷尬:“聽說了。布政使司下的令,誰也攔不住。”
“不用攔。我來找活兒。”
“什么活兒?”
林淵在柜臺上找了塊空地,把包袱放下,從里面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紙上是他在路上用木炭畫的幾條線。
“孫老板,你每月往保定府發三趟貨,每趟三車,雇的是陳大腳的車馬行。”林淵指著紙上的線,“陳大腳收你多少錢一趟?”
孫掌柜皺了皺眉,這不算什么商業機密,大興縣就這么大:“每車七百文。三車二兩一錢銀子。”
“我幫你送,一車四百五十文。三車一兩三錢五分。”
孫掌柜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少了兩成多?”他身子往柜臺里縮了縮,眼神警覺,“林驛卒,我知道你有難處,但陳大腳雖然貴,他的車隊在保定有鋪子,有倉房,出了事他賠得起。你一個人,憑什么?”
林淵把紙翻過來。背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是用燒焦的樹枝畫的,顏色深淺不一,但每一條都清清楚楚。
“這是從大興到保定的路。全程四百二十里。第一天走六十里,到固安,這段路最平,但有十二里是沿著永定河走,春天漲水,容易陷車輪。第二天走五十五里,到新城,要過兩個坡,坡度不算陡,但碎石多。第三天……”
“等等。”孫掌柜打斷他,把紙拿過來細看。
上面畫著每一條河、每一個坡、每一段有山賊出沒的路段。每個節點旁邊都注著字:需要幾個護衛,趟子手多少錢一天,人吃馬喂多少錢一天,連草料的價格都寫上了。
“你什么時候畫的?”孫掌柜抬起頭,聲音變了。
“以前跑驛路的時候記在心里。”林淵說。這是實話。前世供應鏈總監的基本功,數據不記在電腦里,記在腦子里。穿越之后,這具身體的記憶力反而更強了,或許是年輕。
“貨若少了一匹,我全賠。”林淵說。
“你拿什么賠?”
“我的命。”林淵看著他的眼睛,“我一個無父無母無家無業的人,孫老板覺得我還能拿什么賠?”
孫掌柜沉默了很久。他不是被林淵的話打動,而是被那張紙打動。一個能把路程算得這么細的人,不像是會說大話的。
“一車四百五十文?”他問。
“四百五十文。”
“三車?”
“先試試兩車。”
孫掌柜把算盤撥了兩下,抬頭看著他:“明天有一批布要運到保定,兩車。若是按時到了,以后的貨都給你。若是到不了,或者出了差錯——”
“不會出差錯。”林淵說。
“口氣不小。”
“不是口氣。”林淵把那張紙收回來,“是算過的。”
第二日。
天還沒亮,林淵就站在了孫記布莊的倉庫門口。
兩車布,每車二十匹,用油布裹了三層,麻繩捆得結結實實。他檢查了每一根繩子,又蹲下來看了看車軸的榫頭。這兩輛車是跟車馬行租的,租金從貨款里預支。
“林哥,”趙鐵柱**眼睛趕來,他身后還跟著七八個被裁的驛卒,“咱們真干啊?”
“你還有別的事做?”
趙鐵柱不說話了。
林淵把人分成兩撥。每車配兩個人,一個趕車,一個押車。他自己不跟車,騎了一匹馬,先走一步。他要探路。
這是他在驛站養成的習慣。每次送重要公文前,他都會先跑一遍,把路況記在心里。
官道上的土凍了一夜,被馬蹄踩得梆硬。林淵沿著路跑了四十里,在固安渡口停下。永定河果然漲了水,渡船在岸邊打著旋。他跟船家聊了幾句,定下下午渡河的船次,付了定錢,然后撥馬往回趕。
中午時分,兩車布匹到達固安。渡船已經在等了。
“林哥,你怎么知道這時候有船?”負責趕車的老孫頭很是驚奇。
“問的。”
“你提前跑了一趟?”
“嗯。”
老孫頭咂了咂嘴,沒再說話。他趕了二十年車,沒見過哪個東家會提前探路。
**天下午,車隊抵達保定府。
孫掌柜收到消息的時候,正在柜上吃茶。他派出去探聽消息的伙計快馬回來,一進門就嚷:“到了!布匹完好,比陳大腳還快了半天!”
孫掌柜放下茶碗,愣了好一會兒。
第二趟貨,他主動加到了三車。
一個月后,北平到保定的官道上,出現了一支沒有旗號但準時得可怕的運輸隊。他們四五天一趟,從不耽擱。打尖時自己帶干糧,歇夜時借住廢棄的驛站,趕路時走最省時的路,遇山賊時有人專門應付。那些同樣被裁的驛卒,一個接一個地加入進來。
“你們叫什么名號?”沿途的腳夫問。
趙鐵柱撓撓頭,回去問林淵。
林淵正在沙地上畫著什么。那是用樹枝畫的一條條線,線上插著小石子,石子上刻著簡單的符號。他頭也不抬:“不用名號。按時到就行。”
趙鐵柱探頭看了看地上的畫:“這是什么?”
“地圖。”
“什么圖?”
林淵站起來,把樹枝扔到一邊:“把弟兄們叫來。保定這條線穩了,接下來咱們走真定。”
“真定?那可是往南走!”
“往南走,才有飯吃。”
趙鐵柱不懂這些,但他信林淵。不止他信,那些跟著林淵跑了兩個月的老弟兄都信。這年輕人話不多,但他說能到,就能到。
他們不知道的是,林淵在沙地上畫的那些線條,正在往南延伸,過真定,過順德,過彰德,過衛輝,過開封,然后渡過黃河,直抵一個叫應天的地方。
那是大明的心臟。
而他更不知道的是,洪武十八年的那場大**——郭桓**案——留下的余波,正在讓北平府的大小官員噤若寒蟬,誰都不敢多碰“錢糧”二字。這種權力真空中滋生的機遇,比任何太平盛世都要兇猛。
但此刻,林淵只是在算下一趟貨的路線。
夜色籠罩了北平。官道上的塵土還未落盡,那個年輕人的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長。
——他不知道自己將走向哪里,但他知道,每一步都是算過的。
(第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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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預告:孫掌柜主動追加訂單,林淵的運輸隊在廢棄驛站里建立了第一個據點。與此同時,郭桓案的余波正在讓北平府的大小官員避之不及,一種前所未有的真空正在形成。而燕王護衛指揮使張玉,即將在軍糧賬冊上看到一個陌生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