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
我把手里最值錢的十七個客戶，一個一個介紹給發小周宴銘。
看著他從快倒閉的破公司，干到行業前三。
千人晚宴上，有人問他：聽說你和厲衡關系很鐵？
他端著紅酒笑了笑。
"不熟，見過幾次面而已。"
全場哄笑。
我站在角落，喝完杯里最后一口酒。
第二天。
十七份解約通知，整齊齊擺上了他的辦公桌。
不熟？
那就真的不熟吧。
第一章
海天酒店，六***，星辰廳。
燈光昏黃，水晶吊燈在天花板上折射出細碎光斑。
今晚的邀請函上寫著——"銳恒集團***慶典暨行業交流晚宴"。
千把號人。
男人們西裝筆挺，女人們長裙曳地。
觥籌交錯間，所有人臉上都帶著恰到好處的笑。
我站在角落的吧臺旁邊，手里端著一杯還沒動過的威士忌。
身上這套西裝是林釗下午臨時塞給我的。
"厲哥，好歹去露個面，周總特意給你留了主桌的位子。"
周總。
周宴銘。
我大學時睡上鋪的兄弟。
十年前一起在學校門口的**攤喝到吐的人。
我晃了晃杯子，琥珀色的液體貼著杯壁打轉。
沒去主桌。
不是端架子，是今天到得晚了，走過去太扎眼。
角落挺好的。
"厲衡？"
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轉頭一看，方旭。
也是大學同學，現在在投資圈混得不錯。
"你怎么縮在這兒？"方旭湊過來，壓低聲音，"周宴銘今天是主角，你這個大功臣不上去坐？"
我笑了笑："他的場子，他是主角就行了。"
方旭搖頭："你啊，永遠這么低調。要不是你把陳緒庭那個大單子牽給他，他能有今天？"
我沒接話。
方旭自己倒也沒繼續說，端起酒杯找別人社交去了。
臺上，周宴銘正在致辭。
深灰色的定制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臉上掛著自信從容的笑。
和十年前那個穿著地攤貨、為了省錢吃一***的人判若兩人。
"……感謝各位合作伙伴這些年的支持，銳恒走到今天，靠的是團隊的拼搏和所有人的信任……"
臺下掌聲如潮。
我也跟著鼓了兩下掌。
致辭結束，周宴銘走**，被人群包圍。
各種恭維像潮水一樣涌過去。
"周總年輕有為啊。"
"銳恒這兩年發展太猛了，從行業十幾名一路沖到前三，厲害。"
"聽說鴻川集團的訂單都是你拿下的？那可是百億級別的。"
周宴銘笑著應對，游刃有余。
我站得遠，聽不太清具體說什么。
但能看見他的表情——下巴微微抬著，眼神里帶著一絲驕傲。
正常。
人在巔峰的時候，都這樣。
我垂下眼，喝了口酒。
然后——
"對了周總，你和厲衡什么關系？之前聽說你們是大學同學，關系很鐵？"
這聲音不遠不近，從人群中傳出來。
我抬起眼。
說話的人我認識，叫趙鶴鳴，做供應鏈的，上個月還找我幫忙對接過資源。
周宴銘端著酒杯的手停了一瞬。
很短，短到一般人注意不到。
但我注意到了。
然后他笑了。
那種社交場上的、恰到好處的笑。
"厲衡？"他偏了偏頭，像是在回憶，"哦，大學時候見過幾次面，不算太熟。"
不算太熟。
見過幾次面。
趙鶴鳴有些意外："是嗎？我之前聽人說……"
"可能別人傳岔了吧。"周宴銘擺了擺手，端起酒杯和旁邊的人碰了一下，"來，喝酒喝酒，今天高興。"
周圍的人跟著笑。
趙鶴鳴也沒再追問。
我站在十五米外的吧臺旁邊。
威士忌杯貼在唇邊，沒喝。
見過幾次面。
不算太熟。
好。
腦子里像有什么東西斷了。
不是憤怒。
憤怒是熱的，是往上涌的。
我這會兒的感覺是冷的。
從胸腔往四肢蔓延的、很安靜的冷。
大四那年冬天。
周宴銘打電話給我，聲音抖得像在哭。
"哥，我媽住院了，我手里一分錢都沒有。"
我賬戶里也只剩四千二。
給他轉了四千。
畢業第二年。
他說想創業，做建材供應鏈。
沒錢、沒人脈、沒資源。
我那會兒剛進天鴻集團，手里開始有點客戶關系了。
第一個介紹給他的人，叫劉昌國。
一百二十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