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顧衍離婚了。
聯姻六年，這個男人管我管得比我親爹都寬。
穿什么衣服要管，見什么人要管，手機通訊錄他一個月翻一次，連我中午吃什么都得拍照發給管家報備。
我忍了六年。
今天是他拿下江北地塊的日子，心情大好，難得主動摟了我一下：“今晚出去吃？”
我笑著把一份文件遞過去：“顧衍，我有個禮物送你。”
他接過去，臉上還帶著笑。
翻開第一頁，笑容僵住了。
“離婚協議書？”
他的聲音很輕。
我點頭：“簽了吧，條件都寫好了，我什么都不要。”
顧衍把文件合上，手指關節捏得發白。
“沈念，你瘋了？”
“沒瘋。”我平靜地看著他，“我想好了，兩個月前就想好了。”
他站起來，一米八幾的個子往前逼了一步，居高臨下看著我。
“誰給你的膽子？”
“我自己。”
這輩子第一次，我在顧衍面前把腰挺得筆直。
他看了我整十秒。
然后把那份協議書撕成了碎片。
“做夢。”
碎紙片落在我腳邊，他轉身走了，門摔得震天響。
我蹲下來，看著滿地的碎片，笑了。
沒關系。
我準備了十份。
第二天一早，顧衍出門上班，我讓司機把我送到了民政局。
顧家的司機張叔看著我手里的文件袋，猶豫了一下：“少夫人，您……”
“張叔，我以后不是少夫人了。”
他沒再說話，車子穩穩停在民政局門口。
我給顧衍發了條消息：人在民政局，你來或不來，我都會辦完該辦的手續。
消息發出去，已讀，沒回復。
我就坐在民政局大廳的塑料椅上等。
等了四十分鐘。
一輛黑色邁**停在門口，顧衍西裝革履地走進來，臉色像結了霜。
“沈念，最后一次機會，收回去。”
“不收。”
“你想好了？”
“想好了。”
“凈身出戶？”
“對。”
他盯著我的臉，像要從上面找出一絲猶豫來。
找不到。
他搶過我手里的筆，在協議上簽了字。
筆尖戳破了紙。
“你會后悔的。”
“不會。”
辦完手續出來，陽光刺得我瞇了眼。
六年了。
我終于自由了。
我坐上出租車，報了一個顧衍從來不知道的地址。
城東，望江路38號，黑鳶設計工作室。
我的另一個身份。
顧衍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這六年里，他以為我是一個每天逛街做美甲、花他的錢、百無聊賴的聯姻工具人。
實際上我從第二年開始，就在偷偷經營自己的事業。
黑鳶，一個獨立設計師品牌，從一間出租屋做到現在。
去年的流水是八千萬。
我在出租車上給助理蘇晚打了個電話。
“晚，離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后炸開：“真離了？！他簽了？！”
“簽了。”
“我的天！沈念你終于干了件人事！我訂蛋糕還是開香檳？”
“都行。”我靠在座位上，“另外，通知團隊，下周的秋季發布會照常，不用再藏著了。”
“你的意思是……”
“對，以我本名發布。”
這六年，黑鳶對**的是蘇晚的名字。
為了不讓顧家發現。
為了不讓顧衍覺得他的妻子“不安分”。
夠了。
從今天起，沈念不再是誰的附屬品。
工作室在望江路一棟舊寫字樓的12層，推門進去，六個人齊刷刷站起來。
“沈總！”
設計師小何第一個跑過來：“沈總，你臉色不太好，要不要先休息？”
“不用。”我放下包，“把秋季系列的終稿拿來，我今天過。”
蘇晚從茶水間探出頭：“你真是鐵人，剛離完婚就來上班？”
“不上班干什么？回去哭嗎？”
她聳聳肩：“也是，顧衍那種男人，不值得。”
我沒接話。
六年的婚姻，說不值得太輕巧了。
但我確實，一滴眼淚都沒有。
下午三點，我正在工作室審面料，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接起來，是顧家管家的聲音：“少夫人——沈小姐，老夫人讓您回來一趟，說有些東西要還。”
“什么東西？”
“老夫人說，顧家的東西一件都不能帶走。”
我看了眼身上的白T恤和牛仔褲，都是我自己買的。
“行，明天上午我去。”
掛了電話，蘇晚湊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