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開除那天，年會離開場只剩九分鐘。
周淮站在臺口，西裝扣得一絲不亂，手里那支簽字筆轉了兩圈，才朝我抬了抬下巴。
"陳野，過來。"
我走過去時，臺下三百多張桌子都安靜了一瞬。燈打在他臉上，他的笑很薄，薄得只剩一層紙。
"公司內部投票結果出來了。"他把平板舉給我看，指尖從屏幕上劃過去，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前排聽清，"陳野，留任，二十六票。開除，三百一十六票。"
人群里起了一陣低低的吸氣聲。
李曼把一張紙推到我面前，紙角壓著一元硬幣。
"這是補償確認書，按流程走一下。"
她今天涂了很深的口紅，說話時連眼尾都帶著那種熟練的冷。
我沒接。
周淮把平板放下，抬手在我的工牌上點了一下。
"三年前你進公司，連門禁卡都沒有，還是我給你刷的第一下。"他笑了一聲，"今天也算有始有終。"
他說完，伸手就把我胸前那塊工牌扯了下來。
塑料卡扣斷得很輕，啪的一聲，在大廳里卻很響。
我低頭看了一眼，工牌上的照片還沒舊，名字下面那行職位是項目經理，邊角剛被他的指腹捏出一道白印。
"保安。"李曼側過身，沖門口抬了抬手，"搜一下他的包。"
兩個保安立刻過來，一左一右站住我。周淮沒攔，反而把手**褲袋里，就等著看我失態。
我沒動。
因為就在工牌斷開的那一秒，我已經把那條消息發了出去。
發送成功。
暫停授權。
只有六個字。
遠處主屏幕上，倒計時開始跳。三十億戰略簽約，十九分鐘后正式開始。
我把那一元硬幣推回李曼手邊，指節碰到桌面，冰了一下。
"流程走完了嗎？"
李曼愣了半秒。
周淮盯著我，眉頭動了一下，沒想到我會這么安靜。
"還差最后一步。"他說，"你把包打開。"
我把包放到桌上，拉鏈拉到一半就停住了。
人群另一側，沈知夏正低頭看著手里的平板。她穿一身黑色西裝裙，頭發束得利落，領口扣到最上面那顆，整個人干凈得沒有一點多余的東西。她沒看周淮，也沒看李曼，目光只在我停住的那只手上停了一下。
很短的一下。
短到幾乎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