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萬，拿著錢，從我跟兒子的生活里消失。"
**把那張支票推過來，手指在桌面上輕敲了兩下，像是在催我快點把事情了結。
我坐在他對面，手下意識去摸圍裙口袋，才想起來今天沒系圍裙。那張支票停在桌子中間，我沒碰。
沙發上，陳昊抱著一只新買的恐龍玩具坐在林雅腿邊。包裝盒還在茶幾上，價簽沒撕，四位數。
他五歲了，抱著玩具沒看我。下巴抵在恐龍背上，嘴唇動了動，像在跟玩具說悄悄話，又像是在躲什么。
"他跟著你能怎樣？"**往后靠了靠，語氣像在說別人家的閑事，"你租個一居室，讓他跟著你擠著？去菜市場旁邊那種***？我能給他的，你這輩子都給不了。"
我看了一眼支票，又看向陳昊。
五年前他被抱回來時，才那么一小團，裹在襁褓里，連哭都只會哼一聲。我一天天地喂，一夜夜地哄，看著他從翻身到走路，從咿呀學語到拿回***的第一張小獎狀。
可現在他坐在那邊，離我不過兩步，連頭都沒抬一下。
林雅站起來，一只手搭在微隆起的肚子上，走到**身邊。她什么都沒說，只是垂著眼看了我一下，嘴角收著，那種得體的矜持比任何挑釁都讓人難受。
客廳茶幾底下，我的手機無聲地亮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條消息，停了兩秒，又暗了回去。沒有人注意到。
**見我不說話，把支票又往前推了推。
"蘇念，我最后說一次。簽字，拿錢，走人。你跟我好聚好散，以后我不會為難你。"
"要是不簽呢。"
他笑了一聲，那種笑里沒有任何善意。
"那我讓律師來跟你談。"
他說完就站了起來，伸手去牽陳昊。孩子順從地把手遞過去，恐龍玩具夾在另一只胳膊下面。路過我身邊時，他終于偏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眼神里有些東西一閃而過，然后他又低下頭去，被**牽著走進了里屋。
林雅沒跟過去。她站在原地，朝我輕輕點了下頭，像是告別。然后拿起自己的包，高跟鞋踩著地板，一步走出了大門。
客廳里只剩下我一個人。
那張支票還在桌上。五百萬。七年婚姻的標價。
我盯著它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把它翻了過去，背面朝上。
起身的時候我才發現，我的指甲在掌心里壓出了四道紅印。
**跟我提離婚這件事，說起來不算突然。
七年前他娶我的時候，穿的西裝是我爸領他去買的，婚房首付是我媽掏的，他的公司起步資金，是我爸從自己的建材生意里劃出來的一百萬。
我爸那時候挺喜歡他。說這小伙子雖然家里窮了點，但腦子活，能吃苦。我媽也覺得，找個沒根基的上門女婿，以后家里好拿捏。
誰都沒想到，他那個"腦子活"是真活，活到后來把我們全家都裝進去了。
頭兩年他還收著，每天早起給我做早飯，逢年過節買花買禮物，在我爸面前一口一個"爸您辛苦了"。我媽說什么他聽什么，家務活搶著干，朋友圈發的全是我的照片。
第三年，他接了第一個大項目，是我爸的一個老關系介紹的。
**年，他自己注冊了公司，用的是我嫁妝里的一筆錢。
第五年，他開始晚回家。
第六年，我在他手機里看見了林雅的名字。
第七年，就是現在。
林雅，二十七歲，她爸是臨海市排得上號的地產商。她本科學的金融，碩士讀的海外名校。長得好看，家里有錢，年輕。
她出現在**的世界里，就像一塊現成的跳板。他只要跳過去，從此再也不用看我爸的臉色。
我不是沒掙扎過。
半年前我發現他們關系不對的時候，我問過他一次。
"你跟那個林雅是不是有事？"
他當時正在換衣服，扣子都沒系好，頭也沒回。
"別胡思亂想。人家是我客戶的女兒，談生意認識的。"
"那你手機里那些消息是什么？"
他停了一下，才轉過來看我。那眼神我到現在還記得，不是慌張，是不耐煩。
"蘇念，你能不能別跟我媽似的，一天到晚盯著手機查崗？我在外面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