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潮------------------------------------------，手機震了。。，對方先報身份：“這里是**路治安所，請問是高途先生嗎？是我。高先生，高明先生是您父親嗎？”。這個詞，父親太陌生了。很久沒見過，從來都是電話聯系，每次打電話來就是要錢，沒指望過?！啊恰：苓z憾通知您，高明先生今晚在警方打擊非法**的行動中，試圖從五樓窗戶逃離，失足摔落，頭著地。送醫后搶救無效，已于二十分鐘前宣告死亡。請您盡快來市第一人民醫院**相關手續，認領遺體。” 。：“高先生？您在聽嗎？嗯?！彼l現自己聲音很干，“我知道了。請您帶上***件，來醫院后打這個電話聯系陳警官。好?！?。，大腦像被格式化的硬盤。死了。那個打碎母親額角、摔爛家里所有能摔的東西、每次喝醉了就像野獸一樣撲過來的人，死了。
六歲那年，高明揪著他領子把他甩到墻上，吼：“賠錢貨！你要是omega老子就把你賣到”
母親沖上來抱住他。
后來母親離婚，帶著妹妹走了。再后來母親把妹妹塞給他，說“媽媽撐不住了”，再再后來
沒了。
全沒了。
現在連那個**也沒了。
高途深吸一口氣，站起來。膝蓋碰到桌角，疼得很真實。他走向秘書長辦公室，敲門。
“進來?！?br>秘書長姓周，四十多歲，*eta，做事滴水不漏。他看見高途臉色，眉頭皺起來：“高秘書？你臉色很差。”
“秘書長，我想請假?！备咄韭曇羝降孟癜组_水，“剛才治安所來電話，我父親……去世了。我需要去醫院處理?！?br>秘書長騰地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他面前，壓低聲音：“你現在一個人能行嗎？要不要找個人陪你？”
“不用。”高途扯出個笑，“我簽完假條就走?！?br>秘書長拍拍他肩膀，沒多問，從抽屜里拿出請假單，飛快填好遞給他：“快去吧，手頭工作我安排。有什么需要隨時打給我?！?br>“謝謝秘書長。”
“謝什么，快去?！?br>高途轉身往外走，秘書長看著他背影，猶豫了一下，拿起內線電話打給總裁辦公室。
“沈總，高途家里出了急事，請假了?！?br>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什么事？”
“他父親……過世了。治安所通知的?！?br>又是兩秒沉默。然后沈文瑯的聲音沒有起伏：“知道了?！?br>周姐放下電話，覺得這“知道了”說得很像暴風雨前那種悶。
高途打車到醫院。***在負一層，走廊里消毒水味混著陰冷的風。一個穿警服的中年男人坐在長椅上，看見他就站起來。
“高先生？”
“是。”
“我是陳志遠，剛才和你通電話的?！标惥俸退帐?，手很粗糙，“你父親……我們到的時候賭局剛散，他聽到動靜就從窗戶翻出去。五樓，但下面是水泥地，頭先著地。”
高途點頭，沒說話。
“需要你簽幾個字，然后去看一下遺體，確認身份?！标惥侔盐募A遞過來，指了指空白處，“這里，這里，還有這里?！?br>高途接過筆，手沒抖。一筆一畫寫下自己的名字。
“走這邊?！标惥賻镒摺?br>剛拐過走廊，對面走來三個人。中間那位五十多歲，沒穿制服但氣場壓人，兩邊的人對他明顯帶著恭敬。陳警官立刻側身：“秦局?！?br>那位“秦局”腳步稍緩，目光掃過來。
然后定住了。
他看了高途一眼。又一眼。眉頭慢慢擰起來，像在腦子里翻找什么很久以前的檔案。
高途被他看得不太自在，低頭避開視線。
“這位是？”秦局問陳警官。
“哦，這是高明案的家屬，高途先生。來認領遺體的?！?br>“高明？”秦局重復了一遍，注意力卻完全沒在這個名字上。他的視線黏在高途臉上，尤其是眉眼之間的輪廓。“小伙子，你多大了？”
“……二十六?！?br>“二十六?！?a href="/tag/qinju1.html" style="color: #1e9fff;">秦局往前走了半步，聲音放低了，“***叫什么？”
高途抬頭，警惕地看著他。
陳警官也愣了，小聲提醒：“秦局，這位家屬正是傷心的時候”
“我問***叫什么?！?a href="/tag/qinju1.html" style="color: #1e9fff;">秦局沒理會陳警官，眼睛始終盯著高途。
高途沒回答。他被看得后背發毛，那種目光不是冒犯，而是……認領式的端詳。像血型鑒定中試劑和樣本相遇那一瞬。
“小伙子，我沒惡意?！?a href="/tag/qinju1.html" style="color: #1e9fff;">秦局從口袋里摸出證件，遞過來，“****部，秦懷遠。你今天有急事，我不耽誤你，但是”他看了一眼陳警官，“方便留個****嗎？”
高途沒接證件，退了一步：“我母親已經過世了?！?br>秦局的肩膀明顯震了一下。
“過世了？”
“十年了?！?br>秦局嘴唇動了動，把證件收回口袋，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那手竟然微微發顫?！案咄荆k完你父親的事，給我打個電話?；蛘呷魏螘r候，覺得方便了?！?br>高途沒接。
秦局就把名片塞進陳警官手里：“你轉交給他。務必?！?br>然后他拍了拍高途的肩膀，力道很輕，像怕拍碎了什么。
“去吧，孩子。節哀。”
高途僵硬地點了下頭，跟著陳警官走了。
身后那道目光一直送到他轉彎，都沒有移開。
陳警官小聲嘀咕：“秦局平常不這樣的……您認識他？”
高途搖頭。
走廊盡頭的日光燈壞了一根，一閃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