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總，您趕緊看公司群！」
周銘萱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壓不住的慌。
我剛從畫材店出來，手里提著給女兒買的新水彩套裝。聽到這話，腳步頓住。
「怎么了？」

「您和**監的照片……滿公司都在傳！看起來特別……特別曖昧。」
手機差點脫手。
我靠在街邊的梧桐樹上，手指不聽使喚地打開公司群。
一張照片刷屏——
我和江嶼衡在茶室對坐，頭靠得很近。
他幫我披外套，手搭在我肩上。
我們在工地并肩看圖紙，我笑著拍他手臂。
還有一張我趴在他車里副駕睡著的。
每一張都拍得極其清晰，角度刁鉆，親密得不像同事。
冷汗瞬間濕透后背。
這些照片誰拍的？什么時候拍的？
最關鍵的問題——裴旭瑾看到了嗎？
我幾乎是跑回公司的。
電梯門開的瞬間，兩個設計部的女孩立刻閉嘴，眼神飄忽。
那種探究的、八卦的目光像針一樣扎過來。
推開辦公室的門，江嶼衡站在我的制圖桌旁邊，轉過身來。
他的表情讓我心往下沉。
「那些照片——」
他嘆了口氣，那聲嘆息沉得像鉛。
走過來，語氣繃緊：
「裴總已經一張都看過了。還逐張給了評語。」

我覺得腦子里嗡的一聲。
「你說什么？」
聲音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江嶼衡從抽屜里拿出一沓A4紙，遞給我。
是打印出來的照片，每張右下角都有紅筆字跡。
我認得那個字——裴旭瑾的手寫，清雋鋒利。
第一張，我和江嶼衡在茶室的。
批注：「晚晴喝鐵觀音的時候習慣微偏頭，這個角度沒抓到，差評。」
第二張，他幫我披外套。
批注：「外套歪了。**監下次注意，她怕冷，領口要翻好。」
第三張，我在他車上睡著。
批注：「座椅角度不夠傾斜，她這樣睡會腰疼。已買頸枕放在她車里。」
我盯著這些字，大腦一片空白。
什么情況？
裴旭瑾在感情上的占有欲我太清楚了。上個月有個甲方男總監多看了我兩眼，他回家酸了整三天。
現在這么大的事——他在點評構圖和人體工學？
「**監，到底怎么回事？」
我坐進椅子里，腿是軟的。
江嶼衡倒了杯水推過來：
「照片早上八點出現在全員群里，一小時不到傳遍公司。我第一時間打了裴總電話，準備挨罵。」
「然后呢？」
「然后他讓我把高清原圖全部發給他。說要仔細研究。」
江嶼衡苦笑。
「四十分鐘后，他把這些批注版傳回來。還問我最近項目是不是太多了，說照片里我黑眼圈重，讓我周末休息一天。」
我聽完，更慌了。
這不是裴旭瑾。
或者說，這不是我認識的裴旭瑾。
電話響了。
來電顯示：裴旭瑾。
我接起來。
「晚晴，照片的事我知道了。」
他的聲音溫和平穩，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別擔心，我來處理。今天早點回家，我讓阿姨燉了花膠湯。」
「你……不生氣？」
「生什么氣？」他笑了一聲，「**監跟你搭檔四年了，認真負責，我放心得很。倒是你，新*那個項目是不是又熬夜了？別不當回事。」
掛了電話。
我看向江嶼衡。
「這正常嗎？」
他沉默三秒：「不正常。裴總這個人，表面溫潤，內里較真。這次的反應太平了。我懷疑他提前知道這些照片會出現。」
我后脊發涼。
他知道？
那為什么不攔？

我打電話給技術部的陳維。
「幫我查照片的上傳源頭，越快越好。」
陳維效率很高，二十分鐘后拿著報告來了我辦公室。
他站在門口，臉色微妙。
「蘇總，查到了。但是有點……」
「說。」
「照片是從裴總的賬號上傳的。今天早上七點四十八分，通過他的工位機登錄**，發到全員討論區。」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江嶼衡和我對視一眼。
是裴旭瑾自己傳的。
我讓陳維出去，關上門。
「他親手把照片傳出去。然后假裝不在意。然后回家燉湯。」
我把這三件事串起來說，覺得荒謬。
「這些照片的拍攝跨度很長。」江嶼衡拿起其中一張，「這張是三個月前新*項目勘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