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欺負弱女子?她送全家下地獄
“你失去的只是半個肝,薇薇失去的可是愛情啊!”
手術同意書在空中翻了半圈,啪地糊在楚明月臉上,紙角劃過她的眼角,帶出一道淺淺的紅印。
顧廷宴站在私立醫院VIP病房的落地窗前,西裝袖口的鉑金袖扣折出冷光,整個人居高臨下地看著蹲在墻角的女人,嘴角掛著一絲施舍般的笑容。
“簽了它,你還是顧**。”
楚明月捂著臉沒動。
但她腦子里正翻涌著一堆不屬于這具身體的記憶。
上一秒她還在北境戰場上斬敵將首級,下一秒就被塞進了一個瘦得皮包骨頭、手腕上全是陳舊淤青的身體里。
嫁進顧家三年。
婆婆罰跪搓衣板到半夜。
小姑子用高跟鞋踩斷她的手指。
管家給她吃全家的剩飯剩菜。
而這位千億霸總丈夫,三年來碰都沒碰過她一根手指頭,倒是隔三差五把她叫到書房訓話,說她配不上顧家的門楣,說她應該感恩戴德。
現在,他那個裝了三年病的初戀白月光需要半個肝臟,于是全家上陣逼她簽字。
楚明月的眼睛在紙頁后面慢慢地、慢慢地瞇了起來。
“嫂子,你倒是快簽啊,磨磨蹭蹭的,薇薇姐在醫院都快等不了了!”
顧嬌嬌踩著十二厘米的細高跟走過來,彎腰一把扯住楚明月的頭發往上提,指甲油味嗆得人鼻子疼。
旁邊的顧老**坐在皮質沙發上翹著腿,手里撥弄佛珠的動作不緊不慢:“明月啊,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嫁進顧家享了三年福,薇薇那孩子命苦,你就當積德了。”
王媽站在門口守著,懷里還抱著一件保定路的病號服,嘴里嘟囔著:“少奶奶快簽吧,車都安排好了,耽誤了手術時間,這責任誰擔得起。”
楚明月透過同意書的縫隙,掃了一眼房間。
兩個保鏢堵在門口。
窗戶是封死的。
床頭柜上放著一副白色高爾夫手套,旁邊立著一根鈦合金高爾夫球桿,那是顧廷宴的私人球具,打完球順手丟在病房里沒拿走。
她的目光在球桿上停了半秒。
“嫂子你聽見沒有!”顧嬌嬌又扯了一把她的頭發,疼得這具虛弱的身體一陣發顫。
楚明月終于出了聲,聲音沙啞得厲害:“我……我害怕。”
顧廷宴皺了皺眉,像是嫌她磨蹭,從口袋里掏出手機對準她。
屏幕上是視頻通話界面,林白薇裹著白色羊絨毯靠在療養院的床頭,臉色蒼白,嘴唇沒什么血色,眼眶微紅地看著鏡頭。
“明月姐姐……我知道這個要求很過分……但是、但是廷宴說你心地善良……我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
林白薇說著說著就開始掉眼淚,聲音輕得像風一吹就會斷掉。
楚明月看著屏幕里這張精心修飾過的臉,又看了一眼她身后擺滿的進口營養液和鮮花。
原主的記憶告訴她,林白薇的“肝病”每次發作都趕在顧廷宴要出差、或者楚明月日子稍微好過一點的時候。
巧得很。
“我簽。”楚明月忽然說。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顧嬌嬌松開了她的頭發,顧老**的佛珠停了。
就連視頻里的林白薇都怔住了,臉上的悲傷表情來不及切換,閃過一絲不太自然的得意。
顧廷宴倒是沒什么表情變化,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像在說“這才對嘛”。
“不過……”楚明月慢慢站起來,身體還在發抖,聲音怯怯的,“我能不能……戴副手套簽?我手上全是汗,怕弄臟了文件。”
顧廷宴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隨便。”
門口的兩個保鏢對視一眼,都松了口氣,其中一個甚至從懷里摸出手機開始刷短視頻。
楚明月走向床頭柜。
她拿起那副白色高爾夫手套,很認真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戴上去。
牛皮貼合掌心的觸感讓她找回了握兵器的熟悉感覺。
好久沒摸趁手的家伙事兒了。
“手套戴好了。”她輕聲說。
然后她的右手握住了旁邊那根鈦合金高爾夫球桿。
顧嬌嬌離她最近,第一個注意到不對勁,尖叫聲還卡在嗓子眼里沒出來,楚明月已經側身繞過她,球桿帶著風聲朝顧廷宴的后腦勺掄了過去。
“嫂——”
砰。
悶響。
聲音不大,但很實在。
顧廷宴的眼神瞬間渙散,整個人往前栽了一步,手里的手機飛出去砸在墻上,視頻通話里傳來林白薇的驚叫:“廷宴?!廷宴你怎么了?!”
他撐了半秒沒撐住,膝蓋一軟,一米八五的身板結結實實地倒在了VIP病房锃亮的大理石地板上。
全場死寂。
佛珠從顧老**手里滾落,一顆一顆蹦到地上。
顧嬌嬌的尖叫終于釋放出來,穿透了整層樓的隔音墻。
王媽懷里的病號服掉了,人也跟著往后退了三步。
兩個保鏢終于反應過來,扔下手機就要沖上來,但楚明月已經把球桿橫在身前,桿頭正對著第一個保鏢的喉結,力道穩得嚇人。
“再動一步,我不保證你的喉結還在原來的位置。”
她的聲音忽然變了。
不再沙啞,不再發抖。
平靜,清脆,像刀片劃過冰面。
保鏢們看著她的眼睛,里面沒有恐懼,沒有瘋狂,只有一種讓人后脖頸發涼的、絕對的平靜。
兩個一百八十斤的壯漢同時停住了腳步。
楚明月彎腰,拎起顧廷宴的衣領查看了一下,確認只是暈過去了,沒有大礙。
她做這個動作的時候還特意把球桿夾在腋下,空出另一只手整理了一下被弄亂的碎發。
然后她轉向癱在沙發上的顧老**,露出一個原主標志性的溫婉笑容。
“媽,您說得對,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顧老**嘴唇哆嗦著說不出字。
楚明月低頭看了看手套上沾的一點灰,不緊不慢地在顧廷宴的西裝上擦了擦:“弄臟了不好洗。”
她單手拎起顧廷宴的后領往門口拖,這個身體雖然瘦弱,但她的靈魂里裝著能拎起兩百斤石鎖的力量,一百六十斤的霸總拖在地上跟拖一袋面粉差不多。
門口的保鏢猶豫著要不要攔,楚明月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句:“他欠白月光半個肝,我現在就去幫他還,你們要是想攔,我不介意多幫你們還點別的。”
兩個保鏢互相看了看,默契地讓出了一條路。
顧嬌嬌從尖叫中緩過來,踩著高跟鞋想追上去,被顧老**死死拽住了胳膊。
老**的聲音破了音:“別、別去……她瘋了!”
走廊盡頭,楚明月拖著昏迷的顧廷宴拐進了貨運電梯,順手摘下走廊墻上的緊急疏散圖看了一眼地下**的出口方向。
電梯門合上之前,她掏出顧廷宴口袋里的手機,翻到一個被備注為“城中村王屠戶”的號碼。
她按下撥出鍵。
嘟了兩聲,對面接了,一個粗獷的男聲帶著幾分困意:“誰啊?大半夜的。”
楚明月靠在電梯壁上,低頭看著腳邊昏迷不醒的千億總裁,聲音愉快:“你好,請問是王大錘醫生嗎?我這邊有個病人需要緊急做個肝臟方面的體檢,費用不是問題,現金結算,半小時后到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