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協議就在我面前。簽字筆被端端正擺在右手邊，筆帽已經提前擰開了。這就是我拼了五千萬業績換來的"晉升大禮"。
我叫蘇晚。在這個行業里，同行提起我的名字，通常會用兩個詞：一個是"鐵娘子"，一個是"簽單女王"。
今年是我入職這家公司的**年。
四年前，這里還是一家連暖氣費都交不起的小公司，賬上的數字天天見底，供應商追著前臺小姑娘要賬。
那時候，沒人看好這種爛攤子，只有我，像個不怕死的愣頭青一樣沖了進來。
為拿下那127個核心客戶，我把命搭了進去。
記得那是為了簽下周氏集團的區域總**，對方的負責人周海濤，出了名的"不見三面不開口"。
為了那份價值八百萬的年度合同，我連續七天蹲在他們公司樓下等人。第三天開始下雨，我沒帶傘，淋了整兩個小時。等他終于肯見我的時候，我嗓子已經啞得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那天晚上，我燒到三十九度五，在酒店房間里抖得像篩子，手機響了無數遍都沒力氣接。第二天一早鬧鐘響的時候，我從床上滾下來，膝蓋磕在地板上，疼得我清醒了。
我爬起來洗了把臉，化了個妝遮住發灰的嘴唇，八點五十五分準時出現在周海濤辦公室門口。
他看著我，沉默了很長時間，最后把合同推過來："蘇晚，你這個女人，不要命了。"
是的，我不要命。
在公司里，我是出了名的"永動機"。
當別的銷售在下午五點半收拾包準備走人、討論晚上吃什么火鍋的時候，我通常正坐在出租車后座趕往下一個客戶那里，或者在**上對著電腦改第十七版方案。
我的包里永遠裝著兩樣東西：胃藥和充電寶。
最諷刺的是，去年年中，銷售總監的位子空出來了。
論業績、論資歷、論客戶數量，公司里沒有第二個人能和我比。
全部門的人都覺得這個位子是我的，連慶功宴在哪兒吃都有人提前問我了。
結果，老板**國把我叫進辦公室，拍著我的肩膀說："小蘇啊，你是咱們公司的一把尖刀。做管理要開會、要寫報告，太浪費你的天賦了。你繼續在前線沖，公司最需要你在那個位置。"
他就這么輕飄飄一句話，把總監的位子給了他從老家帶來的表弟劉暢。
那個劉暢，入職一年半，最大的本事就是把別人的客戶資料重新排版做成漂亮的匯報材料，拿到**國面前邀功。
那時候我心里有氣嗎？當然有。
但我忍了。
因為我信**國那句翻來覆去說的話："小蘇，等公司真正做大了，我第一個不會忘的人就是你。"
于是，我更加拼命地跑客戶。
這一年，我幾乎沒有完整地睡過一個八小時的覺。
我媽住院我在外地簽單，視頻里看見她輸液的手背都青了，我只能對著屏幕說"媽你等我，下周就回來"。結果那個下周又被一個緊急項目吞掉了。
我男朋友跟我提分手的那天晚上，我正在趕一份第二天要用的標書。他站在門口等了我二十分鐘，我頭都沒抬。他把鑰匙放在鞋柜上，關門走了。我聽見門響，手指停了兩秒鐘，然后繼續打字。
回報確實驚人。
年底財務結算，公司全年營收破億。
其中，我蘇晚一個人帶的團隊，貢獻了整五千萬。
當財務把數字在年終總結會上念出來的時候，會議室安靜了三秒鐘，然后所有人都開始鼓掌。
那些平時跟我點頭都懶得點的同事，突然間見面就喊"蘇姐"、"晚姐"。
茶水間里，我去倒水的時候，聽見隔壁工位的人在聊天：
"蘇晚今年這數字，太嚇人了。"
"五千萬啊，公司一半的命都是她續的。"
"你說張總今年怎么獎她？分紅還是給股份？"
"我看怎么著也得給個副總當吧。沒有她，咱們年終獎都沒著落。"
我端著水杯站在門外，沒進去。心里疲憊得很，但也確實生出了一點期待。
我隔著走廊看向**國的辦公室，他正坐在那張真皮大椅子上打電話，臉上帶著笑，聲音壓得很低，看不清在跟誰說。
掛了電話之后，他抬頭，正好跟我對上了視線。
他朝我點了下頭，笑了一下。
那個笑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