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沉宇劃開手機，點進那個看貓的軟件，屏幕加載了兩秒，客廳畫面彈出來。
他本來是想看布丁有沒有又去扒拉魚缸，結果畫面里出現的不是貓，是一個人。
一個穿著大紅裙子的女人，正彎腰在鞋柜前換鞋，裙擺掃過玄關地磚，顏色艷得像過年。
我湊過去看，那是我婆婆許鳳蘭。
她今天說去寺里上香，要到晚飯后才回來，現在才下午三點，人已經站在我們家客廳了。
蔣沉宇沒說話，手指把畫面放大，鏡頭拉近到門口。
許鳳蘭身后跟著一個男人，禿頂，穿黑色夾克衫，手里拎著一個白色塑料袋，袋口露出兩個紙盒，像是點心包裝。
他進門沒換鞋，皮鞋直接踩上我們上周剛鋪的淺色地毯，留下兩個灰撲撲的鞋印。
我不認識這個男人。
蔣沉宇也不認識，他把手機往我這邊傾了傾，指腹點在屏幕上那個禿頂腦袋的位置，沒出聲，只是看著我搖了搖頭。
畫面里許鳳蘭走到茶幾旁，從柜子里端出一套茶具。
我一眼認出來，那是我媽留給我的紫砂壺。
四把壺，一把母壺三把子壺，壺底刻著我姥爺的私章，是他年輕時候找匠人定做的，傳了兩代人到我手里。
那個禿頂男人伸手接過去，翻過來看壺底，大拇指摩挲著刻字，嘴巴張合，像是在說什么。
許鳳蘭站在旁邊，臉上的表情我從來沒見過，笑得眼角全是褶子，一只手拍了拍那男人的胳膊，那個動作帶著一種年輕女孩才有的忸怩。
蔣沉宇的拳頭砸在桌面上，茶杯跳了一下，水灑出來洇濕了桌布一角。
我按住他的手背。
畫面里，許鳳蘭領著那個男人拐過走廊，消失在鏡頭邊緣，走的方向是我們的臥室。
那扇門推開又合上，攝像頭拍不到里面的畫面，只能看到走廊空蕩的，墻上的婚紗照端正正掛著，照片里我和蔣沉宇笑得很好看。
我拿出自己的手機撥了許鳳蘭的號碼。
響了六聲才接。
"媽，您在寺里嗎？"
"在呢在呢，剛燒完香，人多得很，排了好長的隊。"她聲音透過聽筒傳過來，中氣十足，語速比平時還快一點，"晚飯我可能回來遲，你們自己先吃，別等我。"
"好，那您慢慢拜。"
掛了電話，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