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成黃巾------------------------------------------，烽煙蔽日。，饑民成流，奔命無日。，一抹的陽光照在朱**臉上。，緩緩睜開雙眼。，看著遠(yuǎn)處那面“漢”字大旗在晨風(fēng)中緩緩升起。，從城墻上坐了起來。，四面透風(fēng)，這破縣城墻修得草率，站上去腳下都發(fā)虛。。好歹讓他又多活了一夜。——粗糙，干燥，指節(jié)突出，虎口有常年握刀磨出的繭子。。。，是大明開國之君，坐在奉天殿上，萬人叩拜。，做過和尚，做過反賊，最后成為皇帝。。，是他躺在南京皇宮那張冰冷的龍床上，聽著殿外風(fēng)雨聲。
七十一年的帝王生涯，化為喉間一口濁氣
然后他就死了。
再一睜眼，就來到了這人間煉獄里。
這回他不是重八，不是朱公子，也不是吳王、洪武皇帝。
他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土，往城外看去。
十余里外，那座軍營輪廓清晰了，立著一桿大旗，“漢”字在晨光底下紅得扎眼。
大營外邊，原來只有一道模糊的黑線，可太陽每升高一分，那黑線就變濃一分，變長一分，往這邊蔓延過來。
朱**的眉頭猛地一緊。
他忽然想起上輩子，他打下采石磯的那天，對面的元軍也是這樣，密密麻麻，黑壓壓一片，鋪天蓋地。
他當(dāng)時站在船頭，身后是徐達(dá)、湯和、花云，身前是滔滔長江。
那時候他沒怕過。
可如今他怕了。
因為他手里沒有徐達(dá)，沒有湯和，身邊這群人連飯都吃不飽，晚上睡覺還互相摟著取暖。
就這，怎么打？
“起來！”
“不要睡了！”
“漢軍要攻城了！”
朱**扯著嘶啞的嗓子吼起來，一腳踹在離他最近那個蜷著身子打呼的士兵**上。
那人猛地一哆嗦，睜眼時滿臉驚恐，嘴里還含含糊糊念叨著“娘……娘我餓……”等看清了是朱**，才趕緊爬起來，把旁邊的人也推醒。
“快快快！朱哥喊了！漢軍來了！”
一時間，整面城墻像倒了一鍋黃水，裹著黃巾的士卒們**眼睛、拄著兵器站起身來。
有人手抖得握不住刀，有人嘴里咬著半截草根還在嚼。
他們每一個人臉上都寫著同一件事——餓。
朱**站在人群里，掃了一眼。
這群人跟著張角，跟著大賢良師，跟著那句“蒼天已死，黃天當(dāng)立”的號令，從河北的村子里走出來。
他們以為跟著黃天就能吃飽飯，可這世道哪管你信誰？
朱**穿過這層層黃巾人墻，找了個缺口站定，把刀靠在腳邊，隨手扒拉了兩下自己頭上的黃布。
布條被風(fēng)吹得呼啦啦響，像一道破幡。
他記得上輩子，也是這樣。
爹死了，娘死了，大哥死了，侄子也死了。
他跪在廟里求過佛，佛沒應(yīng)他。
他給人放過牛，給人磕過頭，給人當(dāng)過和尚，化緣的時候被人拿棍子攆過。
后來他跑去參軍，才有了活路。
這輩子的苦，跟上輩子如出一轍。
只是這回他沒當(dāng)和尚，也***郭子興。
他稀里糊涂地就投了黃巾。
剛穿過來那會兒，他也愣了一瞬。
漢末三國？這段歷史他上輩子批過不少奏章，也聽翰林們講過。
曹操、劉備、孫權(quán)，名字他都熟——但熟歸熟，他心里頭第一時間冒出的念頭是：亂世來了。
“亂世”這兩個字，對他朱**而言，不是災(zāi)禍，是機(jī)會。
他上輩子就是從亂世里一刀一刀砍出來的，他比誰都清楚，亂世最不值錢的是人命，最值錢的也是人命——只要你能把人攏到手里。
曹操？太尉之子，官宦門第，打小錦衣玉食，憑什么他朱重八要去給這種人當(dāng)門下走狗？他上輩子最恨的就是豪門世族，那些衣冠楚楚的“賢才”踩著窮人的骨頭往上爬，換個朝代也不過換張皮。
讓他去投靠曹操，那比讓他回皇覺寺敲木魚還惡心。
劉備？織席販履，聽著像個草根，可一口一個“漢室宗親”，骨子里還是想攀高枝。
孫權(quán)？坐斷江東，那是繼承父兄基業(yè)，跟他朱**這種白手起家的人壓根不是一路。
這些人，要么是他的敵人，要么是將來的墊腳石。
他心里清楚得很：這世上沒有哪個人值得他跪第二次。他跪過天地，跪過**，后來連**都被他趕出了廟門。
所以剛弄清自己身在何處時，他就下了決心——誰都不靠，只靠自己。
先活命，再攢人，有了人就有一切。
他清楚得很，在這世道，慈悲是最大的奢。
他從來沒真信過張角那套“蒼天已死”的鬼話。
他跟著守城、巡邏、打漢軍，也打別的黃巾。
他一邊干活一邊悄悄認(rèn)人：誰手快，誰聽話，誰在死人堆里還敢翻干糧，誰遇事先往后縮。
他像當(dāng)年在濠州招兵時一樣，心里默默地給這些人劃著圈。
他知道黃巾軍成不了事，人多卻烏合，張角更不是當(dāng)皇帝的料。
可這沒關(guān)系——他朱**不靠張角，他靠的是每一次砍殺后還能站著喘氣，靠的是夜里給身邊幾個弟兄分一口熱水，讓他們覺得跟著朱哥有活路。
他自己也刨野菜根，也從死人身上翻干糧，但他從不獨吞。
他分得勻，分得讓人服氣。
日子過得跟上輩子在皇覺寺差不多，甚至更苦，可他心里有底——他正在重新攢本錢，一點一點地攢。
遠(yuǎn)處那根黑線越來越粗了。
漢軍的前哨，步騎交雜，旌旗獵獵。
城墻上有人開始哭，有人往墻根下縮，嘴里念著“大賢良師保佑”。
朱**沒罵他們，他上輩子也念過佛，知道那是人最后一點指望。
但他不信佛，他只信自己手里的刀。
他把刀***，在褲腿上蹭了蹭灰，回頭看了一眼下曲陽城——城小、人少、墻矮、糧倉空得能跑老鼠。
可他還是得守。
不為張角，不為黃天，就為他身后這幾十個跟他一塊啃過樹皮的人。
他要是現(xiàn)在跑了，以后誰還跟他？
“都別慌。”
他說，聲音不高，但穩(wěn)。
“刀拿好。等近了再砍。砍一個夠本，砍兩個賺了。”
有人看他一眼，哆嗦著問：“朱哥，你說……大賢良師真的會來救咱們嗎？”
朱**頓了頓。
他想起上輩子自己問過天、問過菩薩、問過所有**，可最后救他的，是他自己。
他拍了拍那人肩膀，手勁大得像烙鐵：“別管誰來救。你先管好你手里的刀。”
然后他轉(zhuǎn)過身，重新站到城墻最前頭。靴子踩在夯土上，踏踏實實的。
風(fēng)卷著黃巾布條抽在臉上，有點疼。
遠(yuǎn)處，漢軍的號角響了。
城墻上的黃巾兵們紛紛弓下身子，攥緊了兵器，呼吸粗重。
朱**把刀橫在胸前，瞇眼望向那片黑壓壓的潮水。
他忽然想起上輩子有一回，他在應(yīng)天府城外**，錦衣衛(wèi)開道，百官隨行，風(fēng)吹過來他只覺得舒坦。
可這會兒的風(fēng)里只有土腥和鐵銹，還有身邊士卒們好幾天沒洗澡的汗臭。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沒來由地想起那天夜里翻出籬笆墻時的月光——白晃晃的，冷得像刀。
也像他此刻的心。
他喃喃了一句，聲音被風(fēng)吹散，誰也沒聽見。
“原來什么時代……都一樣。”
一樣會餓，一樣會死，一樣要拿命去拼。
可他朱**，從來不是靠別人施舍活下來的。
以前不是，現(xiàn)在不是，以后也不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