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離婚三年的前妻坐上我的夜班車，報了云錦酒店的地址。
我認出她時，她正把手機死死扣在腿上，指節白得沒有血色。
三年前，她把我一個人丟在婚禮臺上；三年后，她紅著眼問我：“周懷野，你能不能陪我上去一趟？我懷疑我老公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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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點十七分，我接到一單去云錦酒店的車。
后座女人摘下口罩時，我從后視鏡里認出葉照微。
三年前，她在婚禮開場前把我留在臺上；三年后，她把一張照片壓到我中控臺上，說：“周懷野，送我過去。”
照片拍得很晃，像是隔著一條馬路偷**的。云錦酒店的旋轉門前，賀臨深側著身，袖口卷到手肘，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被燈光照得發亮。
他身邊跟著一個女人。
女人低著頭，長發垂下來，半張臉被擋住。可她耳邊那對珍珠墜子，我見過。
三年前，孟梔戴著它站在葉照微身邊，替她拎著頭紗，笑著叫我“懷野哥”。
我目光停在那張照片上，手卻沒碰。
“導航上有地址。”葉照微說。
她聲音很平，平得有點過頭。她坐在后座最靠窗的位置，肩膀貼著車門，右手一直攥著手機，屏幕邊角被她掌心壓得發白。
我把車掛進擋位，沒問她為什么上我的車。
訂單上早就寫著她的名字。
葉照微。
三個字彈出來的時候，我盯著看了半天，甚至懷疑是平臺抽風，給我塞了個同名同姓的人。
車開出去，外面的雨剛停，路面濕得發亮。凌晨的高架空得厲害，遠處一盞盞路燈順著車窗往后退，像有人拿著針，一下一下劃過去。
她一直沒說話。
我也沒。
直到車過了第二個路口，她手機震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忽然把屏幕按滅。
我從后視鏡里看見她臉色變了。
“賀臨深找你？”我問。
她像是沒想到我會開口，愣了兩秒，才說：“嗯。”
“解釋什么？”
“他說今晚在酒店談客戶。”
我笑了一下，沒出聲。
她也沒辯解，只把臉偏向窗外。
過了一會兒，她像是終于忍不住，又把手**開。對話框停在賀臨深半小時前發來的那句——
“照微，今晚陪嵐港那邊喝兩杯，可能晚點回。你別等我。”
下面還有一張他拍的酒杯照片。
酒杯擺在桌上，畫面里只露出半截窗簾，像任何一間商務包廂。
可剛才那張陌生號碼發來的照片里，孟梔正挽著他的胳膊走進云錦酒店。
葉照微盯著那兩張照片看了很久，忽然問我：“你現在還跑夜班？”
“關你什么事。”
“沒什么。”
她把手機收起來，低頭捏著自己大衣袖口上的扣子。
我記得她以前有這個習慣。
一緊張就會捏扣子，捏到扣子邊緣發熱，才發現自己手指發麻。
我們結婚那會兒，她籌備婚禮，連桌花顏色都要反復挑。她坐在客廳地毯上，抱著一大摞色卡，捏著扣子問我：“周懷野，這個白會不會太冷？”
我當時坐在她旁邊，隨手抽了一張出來。
“你喜歡哪個就用哪個。”
她抬頭看著我，笑得特別輕。
“那我用最干凈的那種。”
后來那場婚禮沒辦成。
我到現在都沒弄明白，她挑好的那束白色鈴蘭，最后是不是被人扔進了垃圾桶。
車下高架時，云錦酒店已經在前頭了。
葉照微忽然坐直了身子。
“停一下。”
我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酒店門口停著一輛黑色邁**，車牌我不認識，后視鏡上卻掛著一塊深藍色的小木牌，上面刻著“澄野”兩個字。
那是她父親留下來的東西。
葉照微以前總說，賀臨深開車急，容易忘東西，她特意給他掛上，免得他每次出門都丟三落四。
現在那塊木牌在雨后的燈光下晃了兩下。
她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我把車靠到路邊，熄了火。
她拉開車門，下去的時候腿有點軟，高跟鞋踩在積水邊上，鞋跟歪了一下。
我本來沒想動。
她站在雨棚邊，抬頭看著酒店上方那幾個發亮的字，肩膀繃得很直。手機在她掌心里響了兩遍，她都沒接。
第三遍響起時，她干脆按掉，轉身往里走。
走出兩步，她又停下來。
酒店大廳的玻璃門映著她的影子，駝色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