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獲獎作品的署名權給**妹，你負責后續設計落地就行了。”
我**聲音從設計工作室的休息區傳來，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手里還攥著剛從打印機里取出來的金獎證書，上面“蘇清晚”三個字燙得刺眼。
工作室里只有三個人。
我，我媽周麗華，我妹蘇婉婉。
蘇婉婉就坐在我媽旁邊的沙發上，翹著腿翻看手機，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新做的法式美甲在燈光下閃著光，一張臉白凈精致，歲月沒在她身上留下半點痕跡。
我手里那份還帶著墨香的證書，“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有幾張散開，滑到了我媽腳邊。
我媽終于抬了抬眼。
“撿起來，毛毛躁躁的。”
我沒動。
“媽，您剛才說什么？”
我的聲音干澀發緊。
“這個國際新銳設計師金獎，是我的作品。從構思到打版，到最終成衣，整整四個月，我熬了三十個通宵。”
“證書上寫的是我的名字。”
我媽放下手里的茶杯。
她終于正眼看我，目光里帶著一種我太熟悉的、不容置疑的平靜。
“清晚，**妹下個月要和陸少訂婚了。”
“陸家是做什么的你知道，規矩大，講究門面。”
“**妹需要這個獎，撐場面。”
蘇婉婉抬起頭，放下手機，沖我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帶著點歉意的笑。
“姐，你別多想。”
“我也是沒辦法，嘉明他們家那邊就認這些虛名。”
“你放心，以后**發達了，肯定不會忘了你的。”
她站起來，親昵地挽住我**胳膊。
“媽，姐是不是生氣了？”
“我就說嘛，姐姐熬夜做的東西，憑什么給我啊……”
我媽拍了拍她的手。
“你姐從小就懂事，不會跟你計較。”
她重新看向我，語氣緩和了一點，但依然是命令式的。
“證書和獎杯我讓秘書去領了，設計師訪談也安排給婉婉了。”
“原版設計稿你整理好，明天給我。”
“后續的量產線、面料采購這些落地工作，你盯一下。”
“你是姐姐，幫妹妹一把，應該的。”
我看著她。
看著她保養得宜卻毫無溫度的臉，看著她鬢邊染得很仔細的白發。
又看向蘇婉婉。
她沖我眨了眨眼，笑容甜美，眼底卻藏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得意。
工作室的空調開得很足，冷風吹得我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冷意從腳底板一路竄到天靈蓋。
“媽。”
我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很輕。
“這個獎，是我拿命換來的。”
“去年您說婉婉剛失戀，心情不好，讓我把‘云紗’系列的署名讓給她，我讓了。”
“前年那個慈善晚宴的壓軸款，您說婉婉要出席需要行頭，讓我通宵改尺寸改成她的尺寸，我改了。”
“三年前，我工作室的第一筆啟動資金，是我白天在公司打工，晚上接私活，一分一分攢出來的。”
“您當時說，婉婉身體不好，不適合熬夜，不適合做設計。”
“您把公司注冊在婉婉名下，讓她當老板，讓我當設計師。”
“行，我認了。”
“因為我是姐姐，我應該讓著她。”
“但這一次，是國際金獎。”
“是我作為設計師，這輩子可能只有一次的機會。”
“您也要拿走給她？”
我的手指蜷縮起來，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疼，但很清醒。
我媽臉上的平靜終于出現了一絲裂痕。
她皺起眉，聲音抬高了一點。
“清晚，你怎么這么不懂事？”
“婉婉是你親妹妹！”
“她馬上要嫁進陸家了，她好了，你能差到哪兒去？”
“一個獎而已，你以后再設計就是了。”
“你的才華還在，獎跑了又不會少塊肉。”
“婉婉沒這個獎，陸家那邊可能就要重新考慮婚事了，你忍心？”
蘇婉婉適時地紅了眼眶，聲音帶上了哭腔。
“姐，你別怪媽……”
“都是我不好，我沒本事，拿不出像樣的作品……”
“你要是實在舍不得，就算了，大不了我不結這個婚了……”
她吸了吸鼻子，一副受盡委屈的樣子。
我媽立刻心疼地摟住她。
“說什么傻話！”
“婚必須結！”
然后她轉頭看我，目光變得嚴厲。
“蘇清晚，我最后說一次。”
“把設計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