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征戰歸來，第一次帶我狩獵。
卻一箭射穿了我的手臂。
血順著箭桿往下淌，他紅著眼朝我走來。
我渾身發抖，求他饒我一命。
他卻笑了：“枝枝，你是我的妻，我怎么會殺你？”
“我只是想讓你在生死邊緣想清楚，公主的尊榮，正妻的位置，還那么重要嗎？”
為了活命，我瘋狂搖頭。
他滿意地伸出手：“這就對了。頌煙只是想要個平妻的位置，你會給的，對不對？”
我疼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能拼命點頭。
那支箭沒要我的命。
但從那天起，那個滿眼都是程月笙的公主，死了。
他說得對，死過一次確實能想明白很多事。 我堂堂公主，憑什么被他們欺辱？
……
“公主，您已經兩天沒進食了，這樣身子會垮的?！?br>婢女琉璃將一碗熱騰騰的羹湯端到我面前，直到被熱氣熏到。
我才恍惚回神。
狩獵那日已經過去月余，可我卻像是經歷了一場耗盡心力的夢，整個人提不起一絲精神。
琉璃見我這樣，氣的罵了起來，“他們程家太欺負人了，您可是大魏朝的公主，怎么能和一個賤妾平起平坐！”
“奴婢知道您心里難受，可也得吃了東西，我們才好和他們大鬧一場，不是嗎？”
琉璃以為，我不想吃飯，是被程月笙熱熱鬧鬧準備和頌煙的婚禮這件事，給氣的。
但不是。
外面喧鬧的聲音我絲毫不覺得難過。
只是有些意外。
我從小在宮中長大，被謀害過的次數不計其數。
那日差點要死于程月笙之手時，我并不覺得恐懼，可他卻真的**了我。
只是死了的，是那個無條件愛他的我。
為了不讓琉璃擔心，我強扯出一個笑意。
“我沒難過，我已經不喜歡他了?！?br>“他娶誰和我沒關系?！?br>說完，我接過了琉璃手中的那碗羹湯，可她卻哭的更厲害了。
“公主，您別嚇我呀，您為了駙馬連命都可以不要，怎么可能不喜歡他?！?br>琉璃哭的情真意切。
讓我隱約想到了，五歲那年，我在宮宴上第一次見到程月笙的樣子。
他站在一群錦衣華服的王孫貴胄中間，一身清正。
我那時候年紀小，不懂什么叫做喜歡，只記得三姐姐在求父皇賜婚。
于是我拉起了程月笙的手，跪在父皇面前說：“父皇，我也要賜婚?！?br>所有的人都笑了。
只有程月笙認真看向了我，說：“殿下，微臣配不上您。若日后微臣能有一身功名，再斗膽求皇上賜婚?！?br>他那話時，抬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我記了十三年。
隨著年齡的長大，我漸漸意識到那是兩句玩笑話，可心里還是有種說不出的期待。
我讓琉璃悄悄留意著他。
程月笙科考時，我在期待。
程月笙考中狀元后，我還期待。
直到聽說，他在大殿之上說心悅于我，懇求父皇將我嫁給他。
心里的那份期待終于落了地。
那日我緊張的握著琉璃的手問：“消息可有誤？”
“消息沒錯，只是皇上說，還是想問問公主您的意思?！?br>我渾然一怔。
因為說這話的不是琉璃，而是被宦官帶到御花園的程月笙。
那天我的淚，流的比今日的還多。
我一邊哭一邊點頭，“我……我自然是愿意的。”
程月笙也很高興，“枝枝，我承諾，一定會讓你幸福的?！?br>我見慣了宮里的娘娘們等不來皇上的樣子。
以為自己實在幸運，遇到了可以相守一生的愛人。
甚至為他，做出了那件，差點令我喪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