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將來的難測,就放棄這一刻
我打碎水杯時,江嶼白正要去機場接他的初戀。
玻璃扎進掌心,血滴在地板上。
他從我身邊經過,皮鞋避開那攤血,連頭都沒低。
“溫念,裝可憐也挑個時候。”
他系好領帶,語氣很淡:
“初初今天回國,你就算死在家里,我也不會留下。”
門關上后,我坐在滿地碎玻璃里,點開知乎一個高贊回答:我是怎么讓渣男老公付出慘痛代價的
他第一次夜不歸宿,我停掉了他所有的信用卡,讓他顏面盡失。
他為了白月光推倒我導致我骨折,我反手把那個女人的丑聞發到了他們公司大群。
他害死了我養了十年的狗,我逼著他在大雨里跪了整整一夜求我原諒。
……
他今天去接初戀,我把離婚協議甩在他臉上,讓他凈身出戶。
評論區有網友一針見血:
看完只覺得窒息。因為通篇看下來沒有任何實感的細節,樓主,你其實一件都沒做過對不對?你只是默默忍受了這一切,只能在網上寫爽文來宣泄你的絕望。
我盯著那句話,眼淚砸在屏幕上。
然后點了贊。
三年來,被困在原地反復騙自己的,只有我。
不過沒關系,這是我最后一次騙自己了。
......
我到醫院時,右手已經麻得沒了知覺。
醫生用鑷子夾出最后一片玻璃時,抬頭看我。
“家屬呢?”
我垂下眼:“沒有。”
他頓了頓,沒再問,只叮囑我三天別碰水,按時換藥。
走出醫院,冷風往袖口里鉆。
手機里一排未讀消息,卻沒有一條來自江嶼白。
他大概已經接到秦初了。
也許正替她推行李,也許正低聲問她累不累。
我低頭看著纏滿紗布的手,忽然覺得好笑。
結婚三年,我疼到最厲害的時候,身邊永遠只有一句“沒有”。
回到家,玄關多了一雙女士短靴。
客廳里擺著兩個行李箱,秦初坐在沙發上,頭發微濕,身上披著江嶼白的外套。
她看見我,笑得自然。
“溫念,你回來了。”
語氣熟稔得像她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廚房門打開,江嶼白端著一杯熱牛奶出來。
他目光掃過我包扎的手,只停了半秒,便移開。
“動作輕點,初初剛下飛機,想早點休息。”
我站在玄關,便利店袋子勒得傷口發疼。
“她今晚住這兒?”
江嶼白把牛奶放到秦初面前,語氣淡淡。
“她剛回國,住處還沒定,先住幾天。”
秦初立刻起身,手指絞著衣角。
“溫念,如果你介意,我可以去酒店。”
江嶼白按住她的手腕。
“不用。”
兩個字,輕而易舉,把我的位置判了**。
我沒吵,也沒問,只拎著藥往主臥走。
推開門那一刻,我停住了。
我的睡衣被挪到床尾,梳妝臺上多了幾瓶陌生護膚品,椅背搭著秦初的外套,空氣里全是她身上的香水味。
我看了很久,才問:“那我睡哪?”
江嶼白站在門口,皺了下眉。
“書房不是有沙發嗎?”
書房。
結婚三年,他從不喜歡我進去。
我給他送咖啡,他讓我放門口。
我想替他整理文件,他說我別亂碰。
有一次我在里面等他,靠著沙發睡著,他回來后的第一句話是:
“以后別在這兒睡。”
可現在,那個我連多待幾分鐘都不配的地方,成了我唯一能去的角落。
秦初小聲說:“嶼白,要不我睡書房吧。”
江嶼白語氣更淡。
“你倒時差,別折騰。”
我點點頭,轉身進了書房。
夜里,我蜷在窄小的沙發上,右手懸在外面,不敢碰到任何東西。
門外傳來江嶼白的聲音。
“餓不餓?胃不好,不能空著。”
秦初輕聲笑:“不用了,你別忙。”
他說:“你剛回來,我不放心。”
我盯著天花板,眼眶酸得厲害。
原來他不是不會照顧人。
他只是從沒想過要照顧我。
以前我胃疼到吐,給他打電話,他只說:“藥箱里有藥,自己找。”
后來我一個人叫救護車。
醫生也問我家屬在哪。
那時我還替他解釋,說他忙。
現在想想,我真可憐。
可憐到別人給我一點殘渣,我都能當成愛。
第二天清晨,我坐在書房,打開電腦。
郵箱里有一封被我擱置三個月的海外項目邀請。
這個項目,我曾經有三次機會。
第一次,江嶼白說剛結婚就異地,不合適。
第二次,他說家里沒人照應。
第三次,**媽催我備孕,說女人事業再好,也要先顧家。
于是我一次次留下。
留下來做早餐,洗襯衣,記他的應酬時間,等他回家。
最后等來他把秦初帶進我們的主臥。
我盯著那個確認按鈕,手指懸了很久。
然后按了下去。
系統彈出提交成功。
那一刻,我忽然平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