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未婚夫一起挑選婚紗材質時，店員拿出了兩款。

一款是進口緞面，光澤柔和細膩，垂感極好。

一款是普通軟紗，輕盈倒也輕盈，只是細看少了幾分高級感。

看著妹妹盯著那塊緞面心怡的眼神，我頭一回先開口。

“做婚紗的話，我想要第一款。”

顧南川摸了摸我的頭。

“婚禮是你人生最重要的時刻，你也不想**妹穿著普通的伴娘服出席你的婚禮吧。”

“再說你又不是不了解她，她這人矯情，什么都要最好的。”

“不像你，將就一下也可以。”

我愣了一瞬。

忽然發覺戀愛七年，我好像一直在將就。

顧南川每次出差帶回的特產，他永遠先推到妹妹面前，挑剩下的才給我。

“反正你也不喜歡這些小玩意，將就一下也沒什么。”

夏天我來姨媽肚子疼，只因為妹妹怕熱，他就將溫度調到最低對我說。

“小諾怕熱，你冷的話多穿幾件衣服將就一下唄。”

就連我明確表示想去看的演唱會，他也能買成妹妹喜歡的明星然后對我說。

“聽誰唱歌不是唱，將就聽聽不行嗎？”

看著還在等我們拿定主意的店員，我笑了笑：

“把那款緞面給我妹妹吧。”

“我不想要了。”

也不想再將就了。

……

我隨手將緞面布料放進穆瑤的掌心。

顧南川笑著開口：“我就知道，你也心疼**妹，想把最好的給她。”

我沒應聲，轉身走出了婚紗店。

“你們慢慢挑吧，我不想看了。”

顧南川和穆瑤在原地愣了會兒，沒多久也追了出來。

顧南川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語氣有些無奈：

“怎么突然耍起小孩子脾氣了？”

“你一聲不吭就走，留下我和**妹在那里多尷尬，快跟我回去。”

我用力一甩掙脫開他的束縛：“我不要。”

顧南川看著自己空蕩的手心，抬眸問道：

“不就是一塊布料嘛，你如果真的想要，直接說不行嗎？”

我喉頭一哽，反問道：“我沒說嗎？”

他發覺我情緒不對，當即耐心解釋道：

“緞面的垂感會凸顯你略胖的腰身，況且瑤瑤是**妹，她穿得好看不也是給你撐門面嗎？”

說著，他還在我的腰上輕輕掐了一下。

笑著調侃了句：

“你看，贅肉這么多，你真的不適合緞面。”

我錯愕地抬眸。

只因我身材發福，是因為他。

三年前顧南川車禍失血性休克，醫院血庫告急根本不夠用。

是我抽血抽到快暈過去，才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

從那以后我激素失衡，體重從九十斤漲到一百二十斤。

一年前求婚那天，他眼里帶淚哭著對我說：

“茜茜，我欠你一條命。”

“無論你胖瘦美丑，你都是我顧南川的一生摯愛，矢志不渝。”

此刻，我徹底泄了氣，連爭辯的力氣也沒有了。

“顧南川，這婚我不想結了。”

聞言他臉色微變，語氣軟了下來。

“茜茜，別鬧了，乖。”

“不就是一個料子嗎，至于生那么大氣嗎？連婚都不結了這種話也說得出來？”

“一款料子而已，這次就先給瑤瑤，明天我帶你去挑更好的還不行嗎？”

我苦笑一聲，他永遠不明白我為什么生氣，反而明里暗里說我小題大做。

可這次，我真的不想爭了。

我側身繞開他，直接開車門坐上駕駛位，一腳油門揚長而去。

等紅綠燈時，我看向后視鏡上的平安符。

顧南川特意去廟里求了兩個，這個是穆瑤挑完扔給我的。

針腳粗糙又有瑕疵，和她那個精致如工藝品的比不了。

我攥著方向盤的指節逐漸泛白。

猛然起身扯下平安符，將它扔到窗外不遠處的垃圾桶里。

曾經將就的東西，我要一一丟掉。

顧南川，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