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宴散場時
我問為什么,那個女孩傳簡訊給我
生日宴上,周聿白輸了游戲,懲罰是打開相冊最近刪除。
所有人都以為會看到他和?;?a href="/tag/xumingtang.html" style="color: #1e9fff;">許明棠的親密照。
結果滿屏都是我。
我低頭吃蛋糕的照片。
我趴在圖書館睡著的照片。
甚至還有我高中畢業那天,被風吹亂頭發的背影。
一共九十二張。
許明棠的臉色當場變了,紅著眼問他:
“聿白,你不是說早就不喜歡她了嗎?”
周聿白卻淡定地按滅手機,語氣散漫:
“拍著玩的。”
“她以前追我追得太煩,我留點證據?!?br>
“省得她以后不承認?!?br>
眾人哄笑,我也跟著笑了一下。
只是笑著笑著,喉嚨忽然有些發緊。
那年夏天,周聿白抱著相機追了我一整條街。
他說:
“林知音,我要給你拍滿九十九張照片?!?br>
“到時候你就不許再躲我了。”
“第九十九張,我們拍結婚照,好不好?”
……
,包廂里還在笑。
我推門出去,身后有人拖長了音調叫我:
“林知音,別走啊,周聿白說得也沒錯,你以前追他不是全校都知道嗎?”
“就是,開個玩笑而已,至于擺臉色?”
我沒回頭。
就在這時,手機卻先震了起來。
同學發來一張論壇截圖。
多年倒貼成笑話,周聿白親口澄清,從未喜歡過林知音。
我點進去。
**視頻拍得很清楚。
屏幕上是他手機里那九十二張照片。
每一張,都是他親手拍的。
每一張,也都成了他羞辱我的證據。
視頻里,有人起哄問他:
“白哥,拍這么多,不會還沒放下吧?”
周聿白懶懶靠在沙發里,反問道:。
“我品味有那么差?”
眾人又是一陣哄笑。
評論區說得更難聽。
原來真是她倒追啊。
周聿白和許明棠才是一路人吧,一個攝影天才,一個白富美。
林知音也太難看了,這么多年還放不下。
我一條條看完,忽然覺得可笑。
原來在別人眼里,我這些年的沉默、陪伴,全都不是感情。
只是倒貼。
出租車到樓下時,已經很晚了。
我回到出租屋,沒開燈,坐在一片漆黑里,翻開自己的相冊。
里面也有很多照片。
只是和他不一樣。
我存的不是證據,是曾經。
有高中操場并肩的影子,有大學自習室里共看一本書的側臉,還有一張,是他站在梧桐樹下,舉著相機沖我笑。
那天他穿著白襯衫,追了我整整一條街,非要給我拍照。
“林知音,別躲?!?br>
“等我拍滿九十九張,我們就去拍結婚照?!?br>
我當時罵他有病。
可腳步還是慢了半拍。
后來那半拍,拖成了很多年。
我一張張翻過去,翻到最后,忽然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我以為我留住的是愛。
原來留住的,只是他拿來羞辱我的把柄。
我盯著通訊錄最底下那個號碼,看了很久,終于撥出去。
接通后,對面安靜了幾秒。
“知音?”
我喉嚨發澀,聲音卻很穩。
“秦老師,是我。”
秦教授是我大學時的帶教老師。
畢業那年,我原本拿到了外地交流項目的預備名額。
老師說,只要我繼續做下去,以后不會差。
可那時周聿白正是比賽的關鍵期。
他說他離不開我。
他說等他拿獎,等一切穩定,我們一起走更遠的路。
我信了。
我把申請表親手撕了,也把自己未來最好的那條路,一起撕了。
電話那頭,秦教授嘆了口氣。
“你終于想通了?”
我鼻尖一酸。
“老師,現在……還來得及嗎?”
他沉默片刻。
“這個月剛好空出一個交流名額,三天后考核。你要愿意來,就來?!?br>
我攥緊手機,眼淚一下掉下來。
“我愿意?!?br>
掛斷電話后,我坐了很久,才起身收拾東西。
這個房子里,和我有關的東西少得可憐。
幾件舊衣服,一臺電腦,幾份資料,還有一本證書夾。
剩下的,幾乎都和周聿白有關。
窗臺還擺著他大二時買的那盆花,可惜早就死了,枝葉枯成一團。
他說這花好養。
以后等我們有了家,就在陽臺擺滿。
可后來他越來越忙,忙到連這花什么時候死的都不知道。
我把那些舊東西一件件拿出來,裝進紙箱。
封箱時,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許明棠站在外面。
她眼睛還紅著,身上穿著生日宴那條裙子,脖子上掛著一根相機掛繩。
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那是周聿白高中時最寶貝的一條。
以前我碰一下,他都不讓。
他說,別弄臟了。
后來他才把相機遞給我,低聲補了一句。
“以后你可以碰?!?br>
可現在,那根掛繩掛在許明棠脖子上。
她察覺到我的視線,輕輕摸了摸。
“聿白借我的,明天拍片要用。”
她看著我,聲音放得很軟。
“知音姐,我是來道歉的。剛才在包廂里,我太著急了,所以說話有點沖。”
“你別多想,那些照片真沒別的意思。聿白就是念舊,懶得刪而已,不代表還喜歡?!?br>
她說著,又往屋里看了一眼,視線落在紙箱上,輕聲笑了笑。
“其實你也該放下了。聿白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他不會回頭看舊人的。你這樣一直抓著過去,也挺累的?!?br>
我靜靜看著她。
忽然笑了一下。
然后當著她的面,把紙箱封得嚴嚴實實,推到門邊。
“放心。”
“我不要了?!?br>
許明棠一愣。
我抬眼看著她,一字一句。
“東西不要了,人也不要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