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名畫拍賣那天,我替死去的姑姑點了天燈
拍賣行秋季拍賣會的現場,座無虛席。
著名畫家陳默的巔峰之作《囚鳥》正在競拍,起拍價一個億。
陳默坐在第一排,享受著周圍人敬畏的目光。
他靠著這幅畫,即將躋身世界頂級藝術大師的行列。
我坐在二樓的包廂里,冷冷地看著他。
十五年前,陳默是個一文不名的窮小子。
他騙了我姑姑的感情,吃絕戶霸占了我家的財產。
他把我姑姑關在地下室里,逼她沒日沒夜地作畫,署上他的名字。
姑姑最后被他活活逼瘋,放火**。
這幅《囚鳥》,就是姑姑生前用血畫出來的絕筆。
拍賣師喊到了三個億,全場寂靜。
我舉起手里的牌子,淡淡地吐出三個字。
“點天燈。”
陳默狂喜地回頭,卻在看清我臉的那一刻,癱倒在地。
.
“你這種底層人,懂什么是藝術嗎?”
陳默的聲音在拍賣行的VIP預展室里回蕩。
他穿著一身高定的阿瑪尼西裝,手里端著一杯香檳。
眼神高高在上,像是在看**里的老鼠。
我穿著拍賣行臨時工的黑馬甲,戴著口罩,低頭站在《囚鳥》的展臺旁。
手里拿著一把舊得掉毛的畫筆。
這是姑姑生前唯一留下的東西。
“放下。”
陳默走過來,用戴著白手套的手指,嫌惡地指了指我手里的畫筆。
“這幅畫起拍價一個億,你身上那股窮酸味,會污染了我的心血。”
我沒動。
手指死死捏著那根畫筆,指關節泛白。
心血?
他管姑姑用命換來的東西,叫他的心血。
旁邊一個穿著香奈兒套裝的女人嬌笑了一聲。
她是陳默的新未婚妻,林氏集團的千金林婉。
林婉靠在陳默懷里,瞥了我一眼。
“默哥,你跟一個臨時工生什么氣呀。你看她拿的那破筆,估計是從哪個垃圾堆里撿來的。”
陳默冷笑了一聲。
他突然伸手,一把從我手里奪過那支畫筆。
動作粗暴,沒有絲毫預兆。
“這種工業流水線生產的垃圾,也配出現在我的畫前?”
他兩根手指捏著畫筆的兩端。
微微用力。
咔噠一聲脆響。
那支陪伴了姑姑十年的畫筆,被他硬生生折成了兩段。
斷裂的木刺扎破了他的手套。
我猛地抬起頭。
口罩上方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腦子里有一根弦,崩斷了。
“哎呀,默哥你的手!”
林婉驚呼起來。
她趕緊拿出手帕去擦陳默的手指。
陳默皺著眉,把那兩截斷筆像扔垃圾一樣扔在我的腳下。
“看什么看?”
陳默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弄臟了我的手,你賠得起嗎?”
我看著地上的斷筆。
那是十五年前,姑姑賣了自己最喜歡的項鏈,換來的一套頂級狼毫。
后來陳默把她關在地下室,沒收了她所有的工具。
只留下這一支最破的。
我蹲下身,一點一點把那兩截斷筆撿起來。
木刺扎進我的掌心,滲出血珠。
我感覺不到疼。
“陳先生。”
我站起身,聲音很平靜。
“這支筆,是別人的遺物。”
陳默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嗤笑。
“遺物?那真是抱歉了。”
他毫無誠意地聳聳肩。
“不過這種垃圾,留著也是占地方。我折斷它,是幫你斷舍離。”
他從口袋里掏出皮夾,抽出一張一百塊的紙幣。
輕飄飄地扔在我身上。
紙幣順著我的馬甲滑落,掉在地上。
“拿去買支新的。或者,買個骨灰盒裝你的遺物。”
陳默整理了一下西裝的袖口。
“不用找了。”
林婉在旁邊捂著嘴笑。
“默哥,你就是太善良了。這種人碰瓷,你還真給她錢啊。”
預展室里的其他工作人員都低著頭,沒人敢說話。
誰都知道陳默是今天拍賣行最尊貴的客人。
得罪他,就等于丟了飯碗。
我看著地上的那一百塊錢。
又看了看陳默那張保養得宜,充滿藝術家傲氣的臉。
十五年前,他跪在我家別墅門前,淋著大雨求我姑姑借錢給他交學費的時候,可不是這副嘴臉。
那時候他像條狗。
現在,他披上了人皮。
我沒去撿錢。
我把斷筆小心翼翼地收進口袋里。
然后抬起頭,隔著口罩,沖他彎了彎腰。
“陳先生說得對。”
我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起伏。
“垃圾,確實不該留著。”
陳默滿意地哼了一聲。
他完全沒有聽出我話里的意思。
他轉身走向那幅《囚鳥》,眼神變得癡迷而狂熱。
“去,給我倒杯咖啡。”
他頭也不回地吩咐。
“要現磨的瑰夏,水溫八十五度。少一攝氏度,你就給我滾蛋。”
林婉挽著他的胳膊,嬌滴滴地說。
“默哥,等今天的拍賣會結束,我們就去定做婚紗好不好?”
陳默拍了拍她的手背。
“好。等這幅畫賣出去,我就是世界頂級的身價了。到時候,我給你辦一場世紀婚禮。”
我站在他們身后。
看著《囚鳥》上那****刺眼的鮮紅。
那是姑姑的血。
我轉過身,走向茶水間。
咖啡機在運轉,發出低沉的轟鳴聲。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老板。”
電話那頭傳來拍賣行**區總裁恭敬的聲音。
“準備好了嗎?”
“一切就緒。一號包廂已經為您清空,資金也已全部到位。”
我看著咖啡杯里黑色的液體。
“好。”
我掛斷電話。
陳默想要世紀婚禮。
我會給他一場。
一場用他的身敗名裂,為我姑姑陪葬的葬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