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被嘲廢柴體，家族測試慘墊底------------------------------------------。十六歲的陳玄深吸一口氣，將掌心重重按了上去。他能感覺到身后數(shù)百道目光，像針一樣扎在脊背上。有好奇，有憐憫，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飾的譏誚——畢竟，陳家這位“百年不遇的廢柴”，早已是家族年度測試上雷打不動(dòng)的墊底角色。，連最低等的赤色光芒都吝于亮起。人群中開始響起壓抑的嗤笑?！翱磪龋^都懶得搭理他！噓——好歹是家主之子，留點(diǎn)面子……面子？連續(xù)五年引氣入體都失敗，陳家的臉早被他丟盡了！”，額頭滲出細(xì)密的汗珠。他不信邪，調(diào)動(dòng)起丹田里那縷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jì)的氣息，再次全力灌注。這一次，測靈石終于有了反應(yīng)——不是光芒，而是一股狂暴的、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砰！”。陳玄只覺得一股巨力狠狠撞在胸口，整個(gè)人如同斷了線的紙鳶，倒飛出去三丈有余，重重砸在演武場邊緣的青石板上。塵土飛揚(yáng)，五臟六腑仿佛移了位，喉頭一甜，血腥味彌漫開來。他蜷縮著，劇烈咳嗽，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腔的劇痛。，瞬間淹沒了整個(gè)演武場。少年少女們指著狼狽不堪的陳玄，笑得前仰后合，眼淚都飆了出來。幾個(gè)旁系子弟更是夸張地拍著大腿，模仿他剛才飛出去的姿勢?！肮★w得真遠(yuǎn)！今年這‘陳氏飛人’的名頭又是玄少爺?shù)?！三丈！破紀(jì)錄了！去年才兩丈八！嘖嘖，這測靈石也是看人下菜碟，對廢物下手都格外重些！”，端坐主位的族長陳天霸面沉如水。他身著玄色蟒袍，身形魁梧，不怒自威。看著臺下蜷縮在塵土中的兒子，他眼中沒有半分溫情，只有深不見底的失望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棄。他緩緩抬手，場中的哄笑聲如同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懊C靜！”陳天霸的聲音不高，卻帶著金石之音，清晰地傳入每個(gè)人耳中，震得人心頭發(fā)顫。他目光如電，掃過噤若寒蟬的族人，最終定格在艱難爬起的陳玄身上。“陳玄。”他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情緒，“年十六，引氣入體未成，靈力駁雜微弱，不堪造就。測靈石反震三丈，創(chuàng)陳家百年記錄?！彼D了頓，每一個(gè)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狠狠剮在陳玄心上，“經(jīng)長老會合議，確認(rèn)無誤。陳玄，乃我陳家開族以來，百年不遇之——”
他刻意停頓，目光掃視全場，仿佛在欣賞眾人屏息凝神的姿態(tài)，然后才一字一頓，擲地有聲地吐出那兩個(gè)字：
“廢、柴！”
“轟！”
短暫的死寂后，是比剛才更加洶涌的嘩然和議論。百年不遇的廢柴！族長親口定論！這幾乎等于宣判了陳玄在陳家的未來——一個(gè)永遠(yuǎn)被釘在恥辱柱上的棄子。
陳玄低著頭，散亂的發(fā)絲遮住了他蒼白的臉。他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從嘲笑變成了**裸的鄙夷、憐憫，甚至帶著一絲幸災(zāi)樂禍。指甲深深掐進(jìn)掌心，帶來尖銳的刺痛，卻遠(yuǎn)不及心口那被撕裂般的鈍痛。百年不遇的廢柴……父親，這就是您對我最后的評價(jià)嗎？
他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嘗到更濃重的血腥味，才勉強(qiáng)壓下喉嚨里翻涌的酸澀和眼眶的灼熱。不能哭。絕對不能在這里哭出來。他猛地抬起頭，挺直了搖搖欲墜的身體，盡管嘴角還掛著一絲血跡，盡管衣袍沾滿塵土，盡管胸口疼得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沒有看高臺上那個(gè)威嚴(yán)的父親，也沒有看周圍那些形形**的族人。他的目光越過人群，投向演武場外那片被夕陽染成金紅色的天空，眼神空洞，卻又帶著一種近乎麻木的倔強(qiáng)。
在一片或鄙夷或憐憫的注視中，陳玄拖著沉重的腳步，一步一步，沉默地穿過人群自動(dòng)分開的通道。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走得異常平穩(wěn)，背脊挺得筆直，仿佛要用盡全身力氣維持這最后一點(diǎn)尊嚴(yán)。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孤零零地投射在青石板上，顯得格外蕭索。
他沒有回自己那間位于家族邊緣、簡陋得連仆役都不如的小院，而是徑直走向后山那片人跡罕至的竹林。直到確認(rèn)四周再無旁人，他才猛地靠在一根粗壯的竹子上，身體不受控制地滑落，蜷縮在冰冷的泥土里。
壓抑了許久的咳嗽再也忍不住，撕心裂肺地爆發(fā)出來，每一次咳嗽都牽扯著胸口的劇痛，讓他眼前陣陣發(fā)黑。他大口喘息著，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腑，帶來**般的刺痛。
就在這時(shí)，他摸到了袖袋里那個(gè)硬硬的小瓷瓶。是父親身邊的老仆在他離場時(shí)，悄悄塞過來的。他當(dāng)時(shí)渾渾噩噩，根本沒注意。
拔開瓶塞，一股淡淡的藥香飄散出來。是上好的療傷丹，活血化瘀，對內(nèi)腑震傷有奇效。這種丹藥，以他“廢柴”的身份，平時(shí)連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陳玄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弧度。這算是……打一巴掌給個(gè)甜棗嗎？他倒出一顆圓潤的褐色丹藥，正要吞下，動(dòng)作卻猛地頓住。
丹藥下面，似乎墊著什么東西。
他小心翼翼地將丹藥倒在掌心，一顆，兩顆……在第三顆丹藥下面，赫然壓著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只有指甲蓋大小的薄紙片！
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陳玄屏住呼吸，用顫抖的手指，極其小心地將那張紙片展開。
借著夕陽最后一點(diǎn)余暉，他看清了上面用極其細(xì)小的筆觸寫下的幾行字：
“玄兒：
禁地林，東南角，老槐樹下三尺。
有***留下的東西。
閱后即焚。勿念。
父字?！?br>字跡潦草卻熟悉，正是父親陳天霸的親筆！每一個(gè)字都像帶著灼熱的溫度，燙得陳玄指尖發(fā)麻。
母親……遺物？
這兩個(gè)詞如同驚雷，在他死寂的心湖中炸開滔天巨浪！那個(gè)在他襁褓之中便已“病逝”，連一張畫像都未曾留下的母親？那個(gè)在家族中諱莫如深，幾乎成為禁忌的名字？
父親為何要在此時(shí)，用這種方式告訴他？在剛剛當(dāng)眾宣布他是“百年廢柴”，將他徹底釘上恥辱柱之后？
無數(shù)疑問如同藤蔓般瘋狂滋生，纏繞著他的思緒。但此刻，胸腔的劇痛和紙條上那寥寥數(shù)語帶來的巨大沖擊，讓他大腦一片混亂。
他死死攥緊了那張紙條，仿佛攥著唯一的救命稻草。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暮色四合，竹林里一片昏暗。只有少年急促的呼吸聲，和那雙在黑暗中驟然亮起、燃燒著復(fù)雜火焰的眼睛。
禁地林……老槐樹……母親……
紙條的邊緣，幾乎要被他攥破的指甲刺穿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