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領居------------------------------------------。，看著雨水順著玻璃往下淌，把整座"樂園"都模糊成一片灰綠交錯的色塊。他的手指搭在窗臺上，指尖有細微的青色紋路在皮膚下游走，像某種沉睡的血管被雨聲驚動，又緩緩平復下去。，轉身看了一眼客廳。，封面是暗紅色的，沒有書名，紙頁泛黃得幾乎要碎掉。書頁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有些是端正的小楷，有些是潦草的鋼筆，甚至還有幾行被水漬暈開的、看不出年代的墨跡。那些字句在空氣中微微發燙，像某種還在呼吸的東西。，合上了書。"安靜點。"他說。。，坐在沙發上，聽著窗外的雨聲。這是他搬進這間公寓的第三天。301室，兩室一廳，陽臺朝南，樓下有棵長得過高的梧桐樹，廚房的水龍頭有點漏水，他已經用膠帶纏了兩圈。"家"。，是"偽裝"用的據點。獵物的氣味需要藏起來，最好的方式是混進獵物堆里，讓自己也變得血肉模糊。他在人類中間活了很久，久到已經能熟練地假裝被開水燙到時會縮手，假裝看到恐怖片時會皺眉，假裝在超市結賬時掏不出零錢而尷尬地笑。。，但他知道人類需要，所以每天晚上十一點他準時關燈，然后在黑暗里睜著眼躺到天亮。比如他不會覺得餓，但他知道人類會，所以他每天做飯，做好之后吃掉一半，剩下的一半倒進垃圾桶——倒太多會引起懷疑，倒太少又不符合"獨居男人"的食量。這些細碎的算計占據了他大部分清醒的時間，像一個永遠在運行的**程序。。食材已經備好了，牛腩在冷藏室里解凍，番茄切成塊碼在盤子里，一切看起來井井有條。。。
他住進來三天，沒有人敲過他的門。這棟樓的住戶不多，鄰里之間保持了恰到好處的冷漠，見面時點頭就算打了招呼，誰也不會主動去敲一個陌生人的門。
他放下刀，擦了擦手，走到門口。
貓眼里是一個年輕男人。黑色外套，深灰色毛衣，手里拎著一袋東西，頭發被雨淋濕了，貼在額頭上。表情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緒，但長得……沈知意在心里評估了一下，客觀來說，長得不錯。
他打開門。
"你好，"門外的男人說，聲音比長相還要淡一點，像白開水，"我是隔壁302的，剛搬來不久。今天下雨，陽臺有點漏水，想問你借個桶。"
沈知意低頭看了一眼對方手里的塑料袋——里面空空蕩蕩，沒有裝任何東西。
他說謊。
沈知意笑了一下："稍等。"
他轉身去廚房拿了一個紅色的塑料桶，遞過去時順便打量了一下這位"鄰居"。男人的視線在他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很短，短到普通人根本不會察覺。但沈知意察覺了。
對方在看他的指尖。
他在看那里有沒有青色的紋路。
"謝謝。"男人接過桶，"明天還你。"
"不急。"沈知意靠著門框，語氣隨意，"你住302？我之前好像沒看到有人出入。"
"剛調來這邊工作，前兩天在收拾。"男人說，"今天才正式住進來。"
"做什么工作的？"
"調查。"男人頓了頓，補充了一句，"市場調查。"
沈知意笑得更深了些："那挺辛苦的，下雨天還要跑。"
"還好。"男人的目光掠過沈知意身后的客廳，飛快地掃了一眼茶幾的方向——那本暗紅色的舊書已經被沈知意挪進了臥室，茶幾上只剩下一只水杯和一盤切好的番茄。"你做飯？"
"嗯，番茄牛腩。"
"聞著挺香。"
"一會兒做好了可以給你送點。"沈知意說，語氣里帶了點恰到好處的熱絡，"鄰居嘛，互相照應。"
男人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有點長，長到沈知意幾乎以為自己露出了什么破綻。但下一秒男人點了點頭，嘴角似乎彎了一個很小很小的弧度："好。我住302，陳默。"
"沈知意。"
"知意。"陳默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像在咀嚼什么味道，然后拎著那只紅桶轉身回了隔壁。門關上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動什么。
沈知意關上門，靠在門板上，臉上的笑容慢慢斂去。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干干凈凈，沒有青色紋路，什么也沒有。他剛才刻意收斂得很好。
但那個叫陳默的男人——他說他叫陳默——他的視線落在沈知意身上時，沈知意感覺到了一種很微妙的東西。像是什么冰涼的東西貼上了他的后頸，不重，但存在感極強。
那不是普通人的目光。
沈知意走回廚房，重新拿起菜刀，把番茄一塊塊推進鍋里。油鍋滋滋響起來，番茄的酸味混著水汽蒸騰而上。他盯著鍋里翻滾的紅色湯汁，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市場調查。"他自言自語，"真會編。"
隔壁302。
陳默關上門，把紅桶放在玄關，沒有開燈。他站在黑暗里，抬起右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視網膜上彈出一串半透明的數據流，在黑暗中泛著淡淡的藍光。
目標確認：301住戶，男性，自稱沈知意。初步掃描結果——異常指數：97%。建議：立即上報，申請清除令。
陳默沒有動。
他又按了一下太陽穴，數據流消失，視網膜恢復正常。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條縫，看向隔壁301的窗戶。暖**的燈光從廚房透出來，隱約能看到一個人影在灶臺前忙碌，動作從容，甚至有點悠閑。
一個異常指數97%的"東西"，在廚房里燉番茄牛腩。
陳默盯著那個影子看了很久，慢慢放下了窗簾。
他走到客廳，從外套內袋里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設備，按下側面的按鈕。設備亮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行字：錄音已保存。時長：2分47秒。
他按了播放。
他自己的聲音先傳出來："……今天下雨，陽臺有點漏水，想問你借個桶。"
然后是沈知意的："稍等。""不急。""你住302？……""……番茄牛腩。""聞著挺香。""一會兒做好了可以給你送點。鄰居嘛，互相照應。"
陳默把錄音聽了三遍。
第三遍的時候，他在"鄰居嘛，互相照應"這句話上暫停了，把沈知意說這句話時的聲紋放大、拆分、分析。數據顯示那串聲波的起伏曲線非常平滑，平滑得不正常——一個普通人說這句話時，尾音會微微上揚，帶著恰到好處的松弛感。而沈知意沒有。他的聲音從頭到尾保持了同一個頻率，每一個字都落得很穩，穩得像提前排練過。
陳默關掉設備，把它放回內袋。
他坐在沙發上，沒有開燈，就這么在黑暗里坐著。窗外的雨還在下，雨聲密密匝匝地敲打著玻璃，把整座"樂園"裹在一層潮濕的噪音里。
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系統發來的自動消息：
提醒：您已超出規定時限未上報可疑目標。請于24小時內完成上報操作，逾期將觸發上級**。
陳默看了一眼，把手機翻了個面，屏幕朝下扣在茶幾上。
他沒有上報。
他也說不清為什么。也許是那個番茄牛腩的味道確實聞起來不錯，也許是他想看看一個異常指數97%的"東西"到底能裝多久人。
又也許——他想起沈知意靠在門框上笑的樣子，那個笑容太干凈了，干凈到讓他的系統都卡了一瞬間。
他的系統不會告訴他那個瞬間他為什么猶豫。
但他自己知道。
他在等。
等沈知意端著番茄牛腩來敲他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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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沒有停。
沈知意把燉好的番茄牛腩分出一半裝進保溫盒里，蓋子扣緊，用手背試了試溫度。還燙著。
他拎著保溫盒走到門口，換了鞋，打開門。
隔壁302的門緊閉著。門縫下面透出一點微弱的、像是手機屏幕的冷光。沈知意站在原地停了半秒，然后抬手，敲了三下。
篤。篤。篤。
門內安靜了一會兒。然后腳步聲靠近，門開了。
陳默站在門里，還是那件深灰色毛衣，頭發已經半干，看起來比剛才松散了一點。他看了一眼沈知意手里的保溫盒，又看了一眼沈知意的臉。
"……真的送來了？"
"說了鄰居互相照應。"沈知意把保溫盒遞過去，"趁熱吃，涼了牛腩會腥。"
陳默接過去。指尖相觸的瞬間——很輕，輕到可以忽略不計——但沈知意感覺到對方的手指冷得像冰。
"你手好涼。"沈知意順口說。
"……體質問題。"
"多喝熱水。"
陳默抬眼看了一下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最后只吐出兩個字："謝了。"
"不客氣。"沈知意退后一步，朝自己家門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明天早上我要出門買菜，有什么需要帶的嗎？"
陳默站在門口，手里捧著那只保溫盒，暖意從盒壁滲進他的指尖，燙得他有點不習慣。他低頭看了看那只紅色的保溫盒，又抬頭看了看走廊燈光下沈知意微微側過的臉。
"……不用。"
"行。那晚安。"
"晚安。"
沈知意進了門，門合上，鎖舌咔嗒一聲落進鎖扣。
陳默還站在門口。他低頭看著手里的保溫盒，蓋子縫隙里飄出一縷白氣，帶著番茄和牛肉混合的酸甜香氣，鉆進他鼻腔里，把他的胃叫醒了。
他忽然意識到——他已經兩天沒好好吃過東西了。
他把保溫盒放在餐桌上，打開蓋子，熱氣呼地涌上來，模糊了他的鏡片（他不戴眼鏡，但他習慣性地抬手去推了一下鼻梁，然后發現自己推了個空）。他怔了一瞬，然后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牛腩放進嘴里。
很燙。很軟。番茄的味道已經完全燉進去了，酸得恰到好處，肉也爛了，幾乎不用嚼就能吞下去。
陳默坐在空蕩蕩的餐桌前，一口一口吃著那盒番茄牛腩。窗外雨聲漸稀，隔壁301的燈已經滅了。整棟樓安靜得只剩下筷子和碗沿碰撞的細響。
他吃完最后一口，把保溫盒洗干凈，擦干，放在廚房臺面上。
然后他重新坐到沙發上，打開手機。
系統消息又彈了一條：剩余上報時限：19小時47分鐘。
陳默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按下了"暫不處理"。
他沒有告訴系統的是——他在吃那盒番茄牛腩的時候，隔壁那個異常指數97%的"東西"，正在某本暗紅色的舊書前蹲著，用手指一下一下摩挲著書脊，低聲說：
"他吃了。他好像……挺喜歡的。"
契約書沉默著。窗外的雨終于停了。
兩個相鄰的房間，一盞燈亮著一盞燈熄著，中間只隔了一道墻。墻很薄，薄到如果某一側的人把耳朵貼上去，能聽見另一側的人翻了個身、嘆了口氣、或者——
或者在黑暗中睜著眼，無聲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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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玻璃心，不看劃走，自行避雷，作者腦子不夠用寫不出好東西，不喜歡的劃走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