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深秋考研出分那天，我當著整個實驗室的面，把一張***拍在沈知意桌上：“我玩夠了，到此為止吧。”
她彎著腰，慢慢撿起掉在地上的***。
啞聲說了句：“好。”
寒假結束，沈知意考上了京華大學的博士。
而我飛往德國，開始漫長的骨髓移植前期治療。
多年后回國，我躺在病床上，因為排異反應瘦得脫了相。
正忙著在網上挑一頂能遮住針眼的棒球帽時，病房門開了。
穿著白大褂的沈知意，和我四目相對。
沈知意進來的時候，我正撅著**趴在床上做腹部康復訓練。
手機外放著直播間的聲音：“**一最后三小時，骨折價**！”
“陸先生，又在挑**呢？”
病房瞬間安靜下來。
護士指了指我：“沈主任，這是新入組的患者，同意書昨天簽好了。”
沈知意看過來的瞬間，我整個人像被點了穴，大腦一片空白。
八年了。
本以為老死不相往來的人，突然變成了我的主治醫生。
還在我做康復操的時候闖進來。
要死。
我一骨碌爬起來，扶了扶歪掉的口罩。
大氣都不敢喘。
雖然沒有跟她對視，我依然能察覺那道目光落在我身上。
冷冰冰的。
沒什么溫度。
跟當年因為我實驗數據算錯、無奈又溫柔的目光截然不同。
“陸先生，這是我們血液科的沈主任，沈知意。您后續的治療方案都由她來負責。”
我目光躲閃，匆匆點了點頭。
沒出聲。
一旁的規培生捧著病歷夾，乖乖報起病史。
“陸衡舟，男，30歲，八年前體檢時發現外周血象異常，初步診斷急性髓系白血病，經骨髓穿刺進一步確認——”
“后面不用念了。”
“啊？沈主任您認識這位患者？”
我的心提到嗓子眼。
裝作很忙的樣子擺弄手機。
只覺得沈知意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幾秒。
半晌，她語氣平淡：“不認識，病例比較特殊，提前看過。”
手機自動跳轉了購物頁面。
限時秒殺進入倒計時。
時間一分一秒地走，我走了神，好久都沒點下去。
規培生匯報完治療方案，沈知意聽完，語氣里沒什么多余情緒。
“行，繼續目前方案，明天復查骨穿。”
然后就挪到了旁邊患者面前。
查房進行了二十分鐘。
直到她離開，都沒再看過我一眼。
我動了動僵硬的脖子，發現后背全是汗。
看中的那頂**，因為這么一打岔，早被搶空了。
嘖，真倒霉。
不過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沈知意早就把我忘了。
連規培生念出我的名字，都沒有任何反應。
我和沈知意剛認識的時候，關系并不好。
我仗著家里有點**，混日子混進了研究生，成績爛得理直氣壯。
導師為了不讓我拖后腿，安排沈知意帶我做課題。
起初沈知意并不愛搭理我。
每天就對著她那堆文獻和數據，跑了一遍又一遍。
她腦子好，性格好，樣貌好。
唯一的缺點就是窮。
獎學金是她全部的生活費。
我就不一樣了。
我腦子不好，性格不好。
坐在沈知意旁邊，像個沒有腦子的富二代擺件。
好在我情商不錯。全實驗室的男生給她送奶茶寫情書的時候，我給她買最新版的專業教材和實驗耗材。
她整套參考書都是我買的。
不到一個學期，就成功把她拿下。
我小心翼翼親吻沈知意那天，剛好是元旦。
她臉紅了。
“什么意思？”
第一次親女生，我腦子也宕機了。
結結巴巴地說：“還、還不明白嗎？做我女朋友唄。”
沈知意耳根微紅，輕聲說：“好。”
那會兒真美好啊。
我本來不愛做實驗的，一進實驗室，就乖乖坐在沈知意旁邊，聽她講實驗設計和數據分析。
一年下來，課題進展飛速。
掐指一算，能發一篇不錯的論文，順利畢業。
要不是后來體檢發現身體出了問題——
“嘔——”
病房里回蕩著我干嘔的聲音。
我抱著塑料桶，兩眼發黑，出了一身虛汗。
兄弟拍著我的背。
“這么下去可不行，你反應這么大，我去找醫生。”
我抓住他的手。
“不用，習慣了。”
當年在德國做了兩次骨髓移植，我一個人扛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