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做流產的時候，我看到了墻上靠近我的這一側貼著不少互動性問答。

但真正吸引我的就只有一個問題：如果人生重來，你最想回到哪一刻？

我拿起墻角的筆想了好久，才慢慢寫下答案：我希望能回到四年前的那個雨夜，攔住準備出門的自己。

寫完答案的我心里泛起一陣酸楚，把筆放回原位就掏出了手機，手指無意識地在屏幕上劃動著。

旁邊剛跟我一起排過隊的大姐掃到了我的答案，忍不住搭話：“怎么了？

發生了什么難忘的事情嗎？”

我抬手摸了摸手腕上歪歪斜斜的舊疤痕，剛好刷到了陸沉近幾日頻繁出入新晉女藝人住所的熱搜，視頻里兩個人舉止親昵，引來了不少的討論度。

評論區大部分都在羨慕那個女生，能得到整座城中風頭正盛的陸總的青睞。

可只有我知道，我決定親手扼殺的，就是我和陸沉的孩子。

我扯了扯嘴角，有心無力地說道：“我就是覺得，我不該邁出那一步。”

四年前的傍晚，天空下著毛毛雨。

我和陸昕本來就約好了要在雨天去海邊散心。

也許是對著大海喊話的時候太過激動，陸昕一頭栽進了大海里，救人心切的我跳進了海里，全然忘了自己也不會游泳。

是陸沉從大海中撈起了我，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妹妹被冰冷的海水吞噬。

陸沉記恨了我四年。

我想，是時候做個了斷了。

......大姐看我神色落寞，幾次欲言又止后輕聲安慰道：“過去的事情就別再放在心上了，日子還是要過下去的。”

看到我手里單子上寫的是人流，大姐忍不住問道：“你男人……對你不好嗎？”

我輕輕搖頭，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當年我為了救陸昕落下了終身難愈的舊疾。

最開始陸沉確實處處體貼，知道我夜里疼得睡不著，會整夜陪我聊天。

我胃口差吃不下飯，他會繞大半個城區，買回我愛吃的點心。

那時候，我天真以為，這份陪伴就是真心。

直到我們兩周年紀念日的那天，他帶了別的女人回家。

看到這刺眼骯臟的一幕，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姜婉晴，別忘了你的命是我撿回來的！”

“昕昕那么怕水，要不是你約她去海邊，她怎么可能會淹死？

你知道她死前有多害怕嗎？”

“當年死的怎么不是你？”

從那天起，好像一切都變了。

陸沉頻繁帶不同的女人回家，還任由他身邊的人捉弄我。

我被她們鎖進陰冷潮濕的地下室。

被綁在涂滿強力膠的椅子上當靶子，網球不要命地砸過來……日復一日的消耗，我已經筋疲力盡了。

我想，陸沉這么恨我害死了昕昕。

那我就還他一條命。

我自作主張結束了康復治療，不再服用能吊著我命的藥物。

思緒回籠，我走進診室，遞上流產預約單。

醫生眉頭緊鎖，語氣十分嚴肅：“你本身基礎病就比較嚴重，現在懷孕本來就有一定的風險。”

“任何手術都有可能要了你的命。

你老公知道這些嗎？

他同意放棄這個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