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的春天來得要晚一些。
五月的南方已是**，北方的山間才被嫩綠籠罩。
午后陽光炙熱，唐秧下車后蹲到路邊嘔吐，連行李箱都顧不上。
從南到北折騰小兩日，又連續坐兩個半小時的大巴車，折騰得只剩下半條命。
外婆家是終點站，司機將大巴車偏廂里僅剩的白色行李箱拿出來放在地上，一溜煙兒地走了。
破舊的油板路留下一陣汽車尾氣，嗆得人直咳嗽。
唐秧從背包里摸出礦泉水漱口，再抬頭身側不知什么時候站了個男人。
這人穿著一件干凈的白色背心，露出的手臂有著明顯的肌肉線條。
身材高挑硬朗，皮膚是健身達人們追求的小麥色，臉長得賞心悅目，一雙明亮的眼睛正打量著她。
唐秧見過很多人，他們身上都是灰撲撲的，像活著的**。
包括鏡子里的自己。
這個人不一樣，眼睛炯炯有神，和山間不知名的綠色樹木一樣生機勃勃的。
只是，他盯著她作甚？
村子里四下無人，她初來乍到，不會剛下車就遇到**了吧？
在她思索是拔腿就跑還是坐地等死之際，男人先開了口。
“唐秧？”
聲音低沉又洪亮，帶著肯定的試探。
“你是？”唐秧疑惑，在腦子里搜索這張臉。
男人沒答，道明來意，“魏奶奶叫我來接你。”
“魏奶奶？魏彩云？”
唐秧說出外婆的名字。
外婆今年八十六歲，前段時間崴了腳，三個兒子都在村子里卻互相推諉著，她自己住，身旁沒人照顧。
住在南方城里的唐秧爸媽讓她來這里照顧外婆。
說是換個環境更方便養病。
她知道，他們只是嫌棄她了，就像是幾個舅舅嫌棄外婆一樣。
唐秧一口氣答應下來，她很久沒來看過外婆，覺得外婆和自己同病相憐，也是個被人拋棄的。
男人點點頭，拎起她的行李箱。
“走吧。”
唐秧跟著他走在通往村里的破舊水泥路，好奇地打量著面前的人。
這人不止長得高，肩膀也寬厚，拎著行李箱的手臂強勁有力。
她行李箱里除了幾件換洗衣裳還塞著爸媽給奶奶帶的補品，少說也有三四十斤。
“不用拎，拖著就行。”
“路不平，別給弄壞了，我有的是力氣。”
村里小路年久失修，坑洼不平。
許是最近剛下過雨，局部還有水坑，連午后的大太陽也沒能將水蒸干。
他單手拎著行李箱大氣都不喘，跟沒拎東西一樣。
這樣的力氣似乎一只手也能把她拎起來。
“你是外婆的什么人？”
“鄰居。這幾天她腿腳不便，是我在照顧她。”
“麻煩你了。”
“不用客氣，不是都說遠親不如近鄰。”
他回頭對她笑了，笑容陽光，比頭頂上的太陽還要晃眼。
笑什么？長著張帥臉還對她笑，平白無故像勾引人。
村里這么大的青年多半是有媳婦的。
她對有婦之夫可沒興趣。
唐秧傲嬌地扭頭打量著的村莊。
村子里的房屋是一排一排傍山而建，每一排有幾戶不等，要看所處的位置。
印象中外婆家是獨戶，那一排只有她家一棟房子。
一條路之隔倒是有兩戶鄰居，不知道這個男人是哪家的。
走到一處大門前，入眼是一座低矮的房子。
外婆家的房子之前是青瓦房，可能年久失修，如今房頂扣著一層青灰色的鋼板。
唐秧沒進去，站在大門口朝里面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