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辭職照顧重度抑郁的老公整整四年。
熬得頭發(fā)大把掉，他卻說只有吃這種進口天價藥才能活命。
今天早上，我頭痛欲裂，慌亂中抓了一顆他的藥塞進嘴里。
沒有苦澀，反而帶著甜味。
我去化驗了這瓶花光我們所有積蓄的救命藥。
報告單上寫著：復合維生素。
這時，他突然發(fā)來信息，讓我再轉(zhuǎn)十萬塊錢給他拿藥。
01
手機屏幕亮了三次。
周硯的消息一條接一條彈出來。
“醫(yī)生說這次藥不能斷，十萬，今天下午四點前必須到賬。”
“葉寧，你別讓我求你。”
“我活著已經(jīng)很累了，你非要**我是嗎？”
我坐在醫(yī)院走廊的塑料椅上，手里捏著那張化驗單。
報告單邊角被我攥得發(fā)皺。
復合維生素。
每瓶成本不到八十塊。
周硯每個月卻要我湊三萬八。
四年。
四十八個月。
我辭掉年薪三十萬的財務(wù)主管工作，在家給他熬粥、分藥、記錄睡眠、預約心理醫(yī)生。
他夜里說喘不過氣，我赤腳沖下樓買制氧機。
他白天說見不得光，我把家里所有窗簾換成遮光款。
他飯量不好，我把魚肉剔刺剁碎，哄著他吃兩口。
我的工資、存款、嫁妝、我爸媽給我的房款，全都填進了他的“病”里。
**媽陳桂芬指著我的鼻子罵過：“我兒子要是沒了，你就是***。”
他妹妹周晴也說：“嫂子，你別天天擺臉色。我哥抑郁，你正常人讓讓病人怎么了？”
我讓了四年。
讓到?jīng)]有社交，沒有工作，沒有體面。
讓到冬天手指裂口，夏天低血糖暈在菜市場。
讓到今天才發(fā)現(xiàn)，自己喂給他的不是藥，是騙局。
護士從我身邊經(jīng)過，提醒我：“家屬，報告看完可以去窗口咨詢，別堵在這里。”
我站起來，腿麻得發(fā)疼。
周硯又發(fā)來一條語音。
我點開。
他的聲音很虛，帶著熟練的氣音。
“老婆，我真的不想再拖累你了。拿不到藥，我就不治了。你把家里那輛車賣了吧，反正我也用不上。”
家里那輛車，是我上個月剛提的。
我爸媽心疼我這幾年沒日沒夜照顧人，拿出養(yǎng)老錢，給我買了一輛代步車。
落地二十七萬。
周硯當時躺在床上，眼睛半閉，淡淡說：“**媽心里只有你，沒把我當半個兒子。”
我愧疚了一整晚。
第二天，我就把車鑰匙放在了床頭柜上。
“你要是想出門透氣，也可以用。”
他當時抬眼看我。
“我這病，連樓都下不了，要車干什么？”
現(xiàn)在，他讓我賣車給他買藥。
我把化驗單折好，放進包里。
然后給他回了兩個字。
“可以。”
他秒回。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我盯著那行字，胃里翻上來一陣酸。
四年的習慣很可怕。
看見他示弱，我的第一反應還是心軟。
可手里的報告單提醒我，心軟這東西，用錯了地方，就會把自己活活賠進去。
我打車回家。
客廳窗簾還拉著，屋里悶得發(fā)潮。
周硯躺在沙發(fā)上，身上蓋著我昨晚洗干凈的毯子。
茶幾上放著沒喝完的溫水，還有我早上給他切好的蘋果。
蘋果已經(jīng)氧化變色。
聽見門響，他沒動，只掀了掀眼皮。
“錢呢？”
我換鞋的動作停了一下。
“你第一句話就問錢？”
周硯皺眉。
“葉寧，我沒力氣跟你吵。醫(yī)生說了，我不能受刺激。”
“哪個醫(yī)生？”
他臉色變了變。
“你什么意思？”
我走到茶幾前，把包放下，語氣放得很慢。
“我想跟你一起去醫(yī)院，重新評估病情。”
周硯猛地坐起來。
毯子滑到地上。
“你又來了。你是不是覺得我裝病？”
換作以前，這句話能把我嚇到手忙腳亂。
我會馬上道歉，倒水，給他拿藥，哄他說我不是那個意思。
今天我沒動。
周硯盯著我，眼里的虛弱收得很快。
“葉寧，你是不是去見什么人了？是不是**媽又跟你說我壞話？”
“沒有。”
“那你為什么突然發(fā)瘋？”
我看著他脖子上的紅痕。
很淺。
位置在鎖骨旁邊。
昨晚他說胸悶，不讓我靠近。
凌晨兩點，我聽見衛(wèi)生間有水聲。
我以為他又犯病，在門外站了十分鐘。
里面?zhèn)鞒鰤旱偷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