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你的離職申請,顧總批了。”
人力總監柳粒語氣平靜,把一份離職證明推到我面前。
旁邊,是我的“最終獎金”。
八塊錢。
三張一元紙幣,一枚五元硬幣,整整齊齊,像在羞辱我。
我愣了一秒,隨后笑了。
“八塊?”
柳粒推了推眼鏡:“D級績效,獎金系數0.1%,這是公司規定。”
我沒再說話,把辭職信和那八塊錢一起收起,直接走向總裁辦公室。
門推開的瞬間,顧**正坐在沙發上,神情淡漠。
下一秒,她目光落在我手里的信封上,臉色驟然一變。
八塊錢掉在地上,清脆一聲。
她猛地轉頭,一巴掌直接甩在男助理臉上——
“我昨晚說過,別招惹我先生。”
蘇哲的離職申請,已經被陸總批了。
“這是你的離職證明和最終獎金。”
行政總監趙琳的聲音像一臺設定好程序的機器,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她將一個薄薄的信封推到蘇哲面前,旁邊還放著一枚硬幣和兩張紙幣。
蘇哲看著桌上那七塊錢,兩張皺巴巴的一元紙幣,和一枚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的五元硬幣,像是在看一個*****。
“七塊錢?”
“是的,根據公司最新績效考核規定,你上個季度的評級為 D,獎金系數為百分之零點一。”
“你的獎金基數是七千,所以是七塊。”
趙琳扶了扶眼鏡,語氣依舊毫無起伏。
蘇哲笑了,拿起那七塊錢,連同他早就準備好的辭職信,轉身走向總裁辦公室。
既然要走,總得把這份厚禮當面還給那位高高在上的陸總。
總裁辦公室的門虛掩著,蘇哲沒有敲門,徑直推門而入。
偌大的辦公室里空無一人,只有價值不菲的紅木辦公桌在燈光下泛著沉穩的光。
蘇哲走到桌前,將那封早已寫好的辭職信輕輕放在正中央。
然后,他把那七塊錢,兩張紙幣和一枚硬幣,整整齊齊地壓在信封上。
做完這一切,蘇哲感覺心里堵著的那口惡氣,終于順暢了些許。
蘇哲轉身,準備離開這個他奮斗了三年的地方。
身后卻傳來一個熟悉又冰冷的聲音。
“站住。”
蘇哲頓住腳步,回頭望去。
總裁特助周凱,正一臉譏誚地看著他,他身后跟著的,是公司的行政總監趙琳。
“蘇哲,誰讓你進陸總辦公室的?”
周凱的語氣充滿了高高在上的優越感,仿佛蘇哲是一個誤入禁地的螻蟻。
“我來辭職。”
蘇哲平靜地回答。
“辭職?你的申請不是已經批了嗎,還跑到陸總辦公室來做什么?想最后博取同情?”
周凱嗤笑一聲,眼神輕蔑地掃過蘇哲。
“我只是來物歸原主。”
蘇哲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沒有絲毫退縮。
“物歸原主?”
周凱像是聽到了什么*****,他繞過蘇哲,走到辦公桌前,目光立刻被那七塊錢吸引。
“呵,蘇哲,你這是什么意思?嫌少?”
他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充滿了夸張的嘲諷。
“這是公司對你價值的最終認定,是你應得的。”
趙琳在一旁補充道,語氣公式化,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快意。
“我的價值,不由你們認定。”
蘇哲一字一句地說道。
“笑話!你以為你是誰?公司的星途項目核心代碼是你寫的又怎么樣?現在項目是公司的,你不過是一個被淘汰的零件。”
周凱拿起那枚五元硬幣,在指尖拋了拋,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然后輕蔑地彈到蘇哲腳邊。
“拿著吧,別不識抬舉,陸總日理萬機,沒空見你這種小角色。”
硬幣滾落在蘇哲的皮鞋旁,閃著冰冷的光。
蘇哲沒有彎腰去撿,只是靜靜地看著周凱那張扭曲的臉。
“你會后悔的。”
“后悔?我嗎?”
周凱笑得更猖狂了,他指著自己的鼻子。
“蘇哲,你是不是搞不清楚狀況?你現在被解雇了。”
“是我,周凱,親手把你送走的。”
“你為星途項目熬了多少個通宵,加了多少班,結果呢?項目成功的慶功宴,你連門都進不去。”
“你知道為什么嗎?”
他湊近蘇哲,壓低了聲音,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因為你礙眼。”
蘇哲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是我在陸總面前提的,說你恃才傲物,不服從管理,嚴重影響團隊合作。”
“而你的獎金,也是我建議改成七塊錢的。”
“怎么樣,這份送別禮,還滿意嗎?”
周凱的臉上滿是得意的神色,他享受著這種將別人尊嚴踩在腳下的**。
“陸總就這么聽你的?”
蘇哲冷冷地問。
“當然,陸總看的是結果,是利潤,而我,能為他帶來這些。”
“至于你。”
他上下打量了蘇哲一番,撇了撇嘴。
“你只是個寫代碼的,可替代性太強了。”
“公司里想取代你的人,從這里能排到樓下大門口。”
“是嗎?”
蘇哲忽然笑了。
“星途系統有一個底層邏輯漏洞,除了我,沒人能解決。”
“三天之內,系統必將全面崩潰。”
周凱的臉色微微一變,但立刻又恢復了鎮定。
“危言聳聽!你以為我會被你嚇到?蘇哲,別做夢了。”
“你留下的代碼,我們早就組織了技術團隊進行分析,固若金湯。”
“你這是在嫉妒,在詛咒。”
“是不是詛咒,三天后見分曉。”
蘇哲不再看他,轉身就走。
“站住,把你的垃圾拿走!”
周凱指著地上的硬幣和桌上的辭職信吼道。
蘇哲沒有理會,徑直走出了辦公室。
身后傳來周凱氣急敗壞的咒罵聲,和趙琳冷冰冰的附和。
“周特助,別跟這種人一般見識,他就是一條喪家之犬。”
“哼,不知好歹的東西,趙總監,你現在就去發個內部通告,就說蘇哲因個人能力問題被公司辭退,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個失敗者。”
“好的,周特助。”
蘇哲走在長長的走廊上,兩邊曾經熟悉的同事們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有同情,有幸災樂禍,但更多的是漠然。
這就是職場,人走茶涼。
回到工位,蘇哲開始收拾他那點可憐的私人物品。
一個馬克杯,一盆快要枯死的綠蘿,還有幾本專業書。
同事李然湊了過來,臉上帶著一絲擔憂。
“哲哥,真要走啊?我聽說了,七塊錢獎金,這也太欺負人了。”
蘇哲看了李然一眼,他是自己在這個公司里唯一能說上幾句話的人。
“嗯,走了。”
蘇哲把書裝進紙箱,動作沒有停。
“太過分了!周凱那個小人,肯定是他在陸總面前嚼舌根了。”
“哲哥,星途項目你才是最大的功臣,憑什么他摘桃子?”
李然憤憤不平地說道。
“職場就是這樣。”
蘇哲淡淡地回了一句,不想多說。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李然小心翼翼地問。
“先休息一陣子吧。”
“也好。”
“對了,哲哥,你走之前,能不能把星途系統那個加密算法的密鑰留給我一份?”
“你知道的,我后面要接手一部分維護工作,怕搞不定。”
李然**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蘇哲的心猛地一沉。
星途系統的核心加密算法,是他獨立設計的,密鑰除了他,只有理論上的系統最高權限擁有者,也就是總裁陸景琛,才能通過特殊授權獲取。
李然只是普通開發人員,他要這個做什么。
“公司沒給你權限嗎?”
蘇哲裝作不經意地問。
“嗨,別提了,周凱把項目組打散了,現在亂成一鍋粥。”
“他說密鑰只有陸總有,但陸總哪有空管這個。”
“這不是沒辦法了,才來求你嘛,哲哥,你放心,我就是要個備份,以防萬一。”
李然的笑容看起來很真誠。
“不行。”
蘇哲直接拒絕了。
“這是公司資產,我已經離職了,不能再碰。”
李然的臉色僵了一下,隨即又擠出笑容。
“哲哥,你這就見外了不是?我們這么多年的交情。”
“正因為是交情,我才不能害你,這東西是高壓線,碰了會出事的。”
蘇哲拍了拍他的肩膀,抱著紙箱站了起來。
李然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沒有再堅持。
“那好吧,哲哥,以后常聯系。”
“嗯。”
蘇哲抱著箱子,最后看了一眼這個他揮灑了三年汗水的地方,頭也不回地走向電梯。
電梯門緩緩合上,隔絕了外面所有的目光。
在電梯鏡面的反光里,蘇哲看到李然拿出手機,飛快地發著信息,臉上的表情,不再是剛才的惋惜和不舍,而是一種陰冷的失望。
蘇哲的心,徹底涼了。
原來,他所以為的朋友,也只是另一張偽善的面孔。
走出宏偉的集團大廈,外面陽光刺眼,蘇哲卻感覺渾身冰冷。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短信。
“老公,今晚想吃什么?我早點下班回去給你做。”
是他的妻子,許知意。
看到短信的瞬間,蘇哲心中那塊最堅硬的冰,融化了一角。
在這個世界上,他不是一無所有,他還有她。
他和知意結婚一年,她是他在一次行業交流會上認識的。
她溫柔、體貼,善解人意,像一縷溫暖的陽光,照亮了他有些灰暗的人生。
她只知道蘇哲在一家大公司做程序員,工作很忙很辛苦,他從未告訴她自己在公司的具體職位,也沒說過主導了公司最重要的項目。
他不想讓她為自己擔心,也想保留一點男人可悲的自尊。
現在,他失業了。
他該怎么告訴她。
他編輯了又刪除,刪除了又編輯,最后只回了兩個字。
“都行。”
回到租住的小公寓,知意還沒回來。
蘇哲把紙箱放在角落,癱倒在沙發上,腦子里亂成一團。
周凱的嘴臉,李然的背叛,趙琳的冷漠,還有那刺眼的七塊錢,像走馬燈一樣在眼前閃過。
他真的就這么失敗嗎。
“我回來了!”
門鎖轉動的聲音響起,許知意提著菜走了進來。
她看到蘇哲,愣了一下。
“老公,今天怎么這么早?”
她走過來,習慣性地想幫他脫下外套,卻發現他只穿著一件襯衫。
“公司…… 項目結束了,暫時放個假。”
蘇哲撒了個謊,聲音有些干澀。
“放假?太好了!”
許知意的眼睛亮了起來,臉上是純粹的開心。
“你都好久沒好好休息了,正好趁這個機會,我們出去旅個游怎么樣?我前幾天看到一個海島的攻略,特別美。”
她把手機遞到蘇哲面前,屏幕上是碧海藍天的照片。
蘇哲看著她興奮的臉,心里一陣酸楚。
旅游?他現在連下個月的房租都快付不起了。
“知意……”
蘇哲艱難地開口。
“嗯?怎么了?”
她歪著頭看他,清澈的眼眸里滿是關切。
“我……”
“我被公司辭退了” 這幾個字就在嘴邊,他卻怎么也說不出口。
“沒什么,就是有點累了。”
蘇哲最終還是選擇了逃避。
“累了就快去洗個澡,我去做飯,今晚給你做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許知意沒有多想,笑著捏了捏他的臉,轉身走進了廚房。
聽著廚房里傳來的切菜聲和水流聲,蘇哲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無力。
他該如何守護這份簡單的幸福。
晚飯的氣氛有些沉悶。
許知意似乎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不停地給她夾菜。
“多吃點,你看你都瘦了。”
“老公,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什么不順心的事了?”
她試探著問道。
蘇哲扒拉著碗里的米飯,搖了搖頭。
“沒有,挺好的。”
“真的嗎?”
許知意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他。
“蘇哲,我們是夫妻,有什么事,你都可以跟我說,不要一個人扛著。”
她的眼神溫柔而堅定,讓他無法再逃避。
蘇哲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知意,我…… 失業了。”
說完這四個字,他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他低著頭,不敢看她的眼睛,等待著她的反應。
或許是驚訝,或許是失望,或許是責備。
然而,他等來的,卻是一只溫暖的手,輕輕覆在他的手背上。
“失業了就失業了,多大點事兒。”
許知意的語氣輕松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蘇哲猛地抬起頭,錯愕地看著她。
“你不…… 不生氣?不失望?”
“我為什么要生氣?”
許知意反問他,隨即笑了起來。
“我嫁的是你這個人,又不是你的工作,工作沒了可以再找,只要你在我身邊就好。”
“而且,你那么厲害,還怕找不到工作嗎?正好,趁機休息一下,把身體養好,錢的事你不用擔心,我還有點積蓄。”
她的話像一股暖流,瞬間沖垮了蘇哲心里所有的防備和偽裝。
他的眼眶一熱,差點掉下淚來。
“知意……”
“好啦好啦,大男人,別這么愁眉苦臉的,快吃飯,菜都要涼了。”
她又給蘇哲夾了一塊最大的排骨。
那一晚,蘇哲睡得很沉。
第二天醒來,許知意已經去上班了。
餐桌上留著溫熱的早餐和一張紙條。
“老公,我上班去了,早餐在鍋里,記得吃,別想太多,一切有我,愛你。”
蘇哲拿起那張紙條,看著上面娟秀的字跡,心中充滿了力量。
為了知意,他也不能就這么倒下。
他打開電腦,開始修改簡歷,準備重新找工作。
然而,事情并沒有他想的那么簡單。
他投了十幾份簡歷,都石沉大海。
起初他以為是行業不景氣,但當他聯系了一個相熟的獵頭后,才知道了真相。
“蘇哲啊,不是我不幫你,是顧氏集團那邊發了話,整個行業,沒人敢用你。”
獵頭在電話里的聲音充滿了為難。
“陸氏集團發話?為什么?”
蘇哲的心沉到了谷底。
“我聽到的風聲是,說你職業道德有問題,泄露公司機密,現在圈子里都傳開了,說你是個白眼狼,被陸氏開了以后,還想用技術機密威脅老東家。”
獵頭嘆了口氣。
“這…… 簡直是血口噴人!”
蘇哲氣得渾身發抖。
“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但現在這個情況,風口浪尖上,真的沒有公司敢要你,除非你能讓陸氏集團撤銷這個**令。”
“我明白了,謝謝你,李哥。”
蘇哲掛斷了電話,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石。
周凱!一定是周凱!
他不僅要蘇哲在公司身敗名裂,還要徹底斷了他的后路!
好一招趕盡殺絕!
蘇哲坐在電腦前,看著屏幕上星途項目的相關報道,眼中燃起了熊熊怒火。
這是他的心血,是他耗費了無數個日夜才打造出來的成果。
他絕不允許它被周凱這樣的小人竊取,更不允許自己的名譽被如此玷污!
既然他們不仁,就別怪他不義!
蘇哲深吸一口氣,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起來。
三天。
他給他們的期限,是三天。
現在,是第二天。
他不需要主動做什么,只需要等待。
等待那個他親手埋下的定時**,引爆。
第三天,上午。
蘇哲的手機安靜得像一塊板磚。
陸氏集團的官網和新聞上,全是關于星途項目成功上線的宣傳,一片歌舞升平。
周凱作為項目負責人,頻頻在媒體前亮相,春風得意。
難道他算錯了。
不可能。
那個漏洞隱藏在系統的最底層,與數據處理的周期性有關,當數據量達到一個臨界值,就會觸發連鎖反應,導致整個系統邏輯紊亂,最終崩潰。
而今天,就是那個臨界點。
蘇哲刷新著新聞頁面,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下午兩點。
一條財經快訊彈了出來。
“突發!陸氏集團核心產品星途系統出現大規模服務中斷,原因不明,股價應聲下跌百分之五!”
來了。
蘇哲精神一振,繼續刷新。
緊接著,更多的負面新聞鋪天蓋地而來。
“星途系統崩潰,用戶數據疑似泄露!”
“陸氏集團技術神話破滅,新項目上線三天即癱瘓!”
“內部人士透露,星途項目負責人周凱****!”
蘇哲看著這些標題,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手機終于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他接了起來。
“蘇哲嗎?我是陸氏集團的趙琳。”
電話那頭,趙琳的聲音不再是之前的冰冷平靜,而是充滿了壓抑不住的焦急。
“趙總監,有事嗎?”
蘇哲故作驚訝地問。
“蘇哲,你現在立刻回公司一趟!立刻!”
趙琳的語氣近乎命令。
“回公司?趙總監,你是不是忘了,我已經不是陸氏的員工了,而且,我記得公司內部通告說,我是因為個人能力問題被辭退的。”
蘇哲慢悠悠地說道,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扎在趙琳的心上。
“蘇哲!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星途系統出問題了,你必須回來解決!”
電話那頭的聲音愈發急躁。
“哦?出問題了?那應該找項目負責人周凱啊,他不是在媒體面前夸下海口,說技術團隊固若金湯嗎?”
“周凱…… 周凱他已經被停職了!現在整個技術部都束手無策!蘇哲,算我求你了,你快回來吧!陸總…… 陸總發了很大的火!”
趙琳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哀求。
“求我?”
蘇哲輕笑一聲。
“趙總監,當初你們用七塊錢打發我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態度,現在出事了,想起我來了?晚了。”
“蘇哲!你到底想怎么樣?!”
趙琳終于撕下了偽裝,氣急敗壞地吼道。
“你是不是故意的?那個漏洞是不是你早就知道的?!”
“是又怎么樣?”
蘇哲坦然承認。
“我早就警告過周凱,是他自己不信,現在這個爛攤子,誰惹出來的,誰收拾。”
“你…… 你這是在敲詐公司!”
“隨你怎么說,我累了,要休息了。”
說完,蘇哲直接掛斷了電話。
不到一分鐘,電話又響了。
這次,是李然。
“哲哥!哲哥救命啊!”
李然的聲音帶著哭腔。
“公司要瘋了!系統全線崩潰,所有的客戶都在投訴!現在高層正在查責任人,周凱第一個被拿下,下一個可能就是我了!哲哥,你可得幫幫我啊!”
“幫你?我怎么幫你?”
蘇哲冷冷地反問。
“哲哥,我知道錯了!我不該聽周凱的話,想騙你的密鑰!都是他逼我的!他說只要把你趕走,就讓我當項目副主管!我一時鬼迷心竅…… 哲哥,我們這么多年的兄弟,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李然在電話里痛哭流涕。
兄弟。
蘇哲心中冷笑。
在他最需要支持的時候,李然在背后捅刀子,現在大難臨頭了,又跑來跟他稱兄道弟。
“李然,路是你自己選的。”
蘇哲沒有絲毫同情。
“哲哥!我知道解開系統的辦法!你回來,我們一起,把功勞搶過來!到時候,你當主管,我當副主管,我們……”
“不必了。”
蘇哲再次掛斷了電話,并將這兩個號碼都拉入了黑名單。
世界終于清靜了。
蘇哲靠在沙發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只是第一步。
接下來,該輪到那位高高在上的陸總,親自來請他了。
許知意回來的時候,臉色有些凝重。
“老公,你今天看新聞了嗎?”
她換著鞋,頭也不抬地問。
“看了,陸氏集團的星途系統崩了,鬧得挺大的。”
蘇哲裝作若無其事地回答。
“嗯……”
許知意應了一聲,欲言又止。
“怎么了?”
蘇哲走過去,接過她手里的包。
“沒什么,就是我們公司和陸氏有些業務往來,今天被影響到了,開了好幾個緊急會議。”
許知意揉了揉太陽穴,看起來很疲憊。
“你們公司也用星途系統?”
蘇哲心中一動。
“不是,是一些合作項目,算了,不提這些煩心事了。”
她勉強笑了笑,換了個話題。
“你工作找得怎么樣?”
“還沒,不急,我想先休息一陣。”
蘇哲不想讓她知道自己被行業**的事情。
“也好。”
許知意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但整個晚上,她都有些心神不寧,時不時地看著手機,眉頭緊鎖。
蘇哲知道,她在為公司的事情煩心。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他。
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開弓沒有回頭箭。
第二天,蘇哲等的人,終于來了。
門鈴響起時,他正在喝著咖啡看技術論壇。
他通過貓眼往外看,一個西裝革履,面容冷峻的男人站在門口。
他不是陸景琛,又是誰。
蘇哲整理了一下衣服,打開了門。
“蘇先生,我們能談談嗎?”
陸景琛的語氣很客氣,但眼神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這就是那個一手把他推入深淵,又一手把他捧上神壇的男人。
“陸總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蘇哲側身讓他進來,語氣不卑不亢。
陸景琛走進他們這個小小的客廳,目光迅速掃視了一圈,最后落在蘇哲身上。
“蘇先生,開個價吧。”
他沒有坐下,開門見山。
“什么價?”
蘇哲故作不解。
“修復星途系統的價格。”
陸景琛的眼神銳利如刀。
“你想要多少錢,或者什么職位,都可以談。”
“陸總,你是不是誤會了什么?”
蘇哲笑了。
“我已經被貴公司辭退了,并且背上了泄露商業機密的黑鍋,被整個行業**,我現在就是一個無業游民,哪有能力修復什么系統?”
陸景琛的眉頭皺了起來。
“蘇哲,明人不說暗話,周凱和趙琳已經被我開除了,之前的事情,是公司管理上的疏忽,我向你道歉。”
他微微頷首,算是表達了歉意。
“但現在,公司的損失每分鐘都在擴大,我們沒有時間在這里耗著,說出你的條件。”
他的語氣依舊強勢,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我的條件?”
蘇哲看著陸景琛,一字一句地說道。
“第一,以陸氏集團的官方名義,在所有主流媒體上公開向我道歉,澄清事實,恢復我的名譽。”
陸景琛的臉色沉了下去。
“這不可能,公司的聲譽比什么都重要。”
“是嗎?那星途系統呢?它現在就是一個定時**,隨時可能給你們帶來滅頂之災,到時候,陸氏的聲譽只會更糟。”
蘇哲毫不退讓。
陸景琛沉默了,他在權衡利弊。
“我可以給你一筆足夠豐厚的補償,并且讓你擔任技術部的總監,年薪翻倍。”
他提出了一個看似無法拒絕的條件。
“陸總,你還是沒明白。”
蘇哲搖了搖頭。
“我在乎的不是錢,也不是職位,而是公道,當初你們怎么把我踩下去的,現在就要怎么把我捧回來。”
“你這是在威脅我?”
陸景琛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你可以這么理解。”
蘇哲迎著他的目光,寸步不讓。
“我還有第二個條件。”
“說。”
“我要你,親自把那七塊錢,還給我。”
這個條件,比第一個更加侮辱人。
陸景琛的拳頭瞬間攥緊,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堂堂陸氏集團總裁,身價千億,何時受過這種氣。
“蘇哲,你不要得寸進尺。”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陸總,給你三天時間考慮,三天后,如果我沒看到道歉**,那星途系統的數據,可能就要永遠消失了。”
蘇哲說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送客。”
陸景琛死死地盯著蘇哲,眼神復雜,有憤怒,有欣賞,還有一絲困惑。
最終,他什么也沒說,轉身離開了。
門被重重地關上,隔絕了他強大的氣場。
蘇哲靠在門后,才發現自己的后背已經濕透了。
和陸景琛這樣的人對峙,需要巨大的勇氣。
但他知道,他賭對了。
他會的,他一定會答應他的條件。
因為星途系統對他,對陸氏集團,太過重要。
晚上,許知意回來后,情緒比昨天更差了。
“老公,我…… 我可能也要失業了。”
她坐在沙發上,聲音帶著一絲茫然。
“怎么了?”
蘇哲心里一驚。
“我們公司最大的一個合作方就是陸氏集團,現在陸氏出了這么大的事,我們的項目也黃了,公司準備裁員……”
許知意說著,眼圈紅了。
蘇哲把她攬進懷里,心中五味雜陳。
他為了報復陸氏,卻間接影響到了許知意。
“沒關系,就算我們都失業了,我養你。”
他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慰道。
“可是……”
“別可是了,相信我。”
蘇哲打斷了她的話。
“明天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第二天一早,鋪天蓋地的道歉**就占領了各大媒體的頭版頭條。
“陸氏集團就蘇哲事件發布公開致歉信”
信中,陸氏集團承認了在人事處理上的嚴重失誤,對前員工蘇哲先生造成的名譽損害和精神傷害表示最誠摯的歉意,并澄清了所有關于蘇哲先生的負面謠言,高度贊揚了他在星途項目中的卓越貢獻。
**的最后,是陸氏集團總裁陸景琛的親筆簽名。
蘇哲看著那份**,心中出了一口惡氣。
他贏了。
手機響起,是陸景琛的電話。
“蘇先生,你的第一個條件,我做到了,現在,可以談談第二個條件了嗎?”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當然,陸總,我在家等你。”
半小時后,陸景琛再次出現在蘇哲的門口。
這一次,他的姿態放低了很多。
他將一個精致的絲絨盒子遞給蘇哲。
“蘇先生,這是你要的東西。”
蘇哲打開盒子,里面靜靜地躺著一枚五元硬幣和兩張嶄新的一元紙幣。
不多不少,正好七塊錢。
“很好。”
蘇哲收下盒子。
“現在,我們可以談談修復系統的事了。”
“我的電腦,借你用。”
陸景琛指了指他帶來的保鏢手中的一臺頂級配置的筆記本電腦。
“不必了,就用我的吧。”
蘇哲走到自己的書桌前,打開了他那臺用了好幾年的舊電腦。
陸景琛看著他電腦屏幕上簡陋的編程界面,眼中閃過一絲輕視,但沒有多說。
蘇哲沒有理會他,雙手在鍵盤上舞動,一行行代碼如流水般出現在屏幕上。
修復漏洞的過程其實很簡單,只需要修改幾個關鍵的參數,并增加一個數據溢出的預警機制。
但這個鑰匙,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十分鐘后,蘇哲敲下了最后一個回車鍵。
“好了。”
蘇哲站起身,對陸景琛說道。
“好了?”
陸景琛一臉難以置信。
困擾了整個陸氏集團技術團隊三天三夜,造成了數十億損失的系統崩潰,就這么好了。
他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立刻檢查星途系統,所有模塊!”
幾分鐘后,電話那頭傳來興奮的聲音。
“陸總!系統恢復了!所有數據正常!而且…… 而且系統底層多了一個我們從未見過的預警模塊,比我們之前的設計高明了不止一個量級!”
陸景琛掛斷電話,看向蘇哲的眼神徹底變了。
不再是審視和輕視,而是真正的震驚和欣賞。
“蘇哲,你是個天才。”
他由衷地感嘆道。
“現在,我正式邀請你,重新回到陸氏,擔任首席技術官,我給你公司百分之一的股份。”
百分之一的股份。
對于市值數千億的陸氏集團來說,這是一個天文數字。
任何一個打工人聽到這個條件,都會欣喜若狂。
但蘇哲沒有。
“抱歉,陸總,我拒絕。”
蘇哲平靜地說道。
“為什么?”
陸景琛的臉上寫滿了不解。
“難道這個條件還不夠嗎?”
“陸總,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東西都能用錢來衡量的。”
蘇哲看著他,認真地說道。
“陸氏集團這艘大船,廟太大了,我這尊小佛,容不下,我想換個小池塘待著。”
“你……”
陸景琛似乎還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我明白了,人各有志,我不強求。”
他頓了頓,又說道。
“不過,陸氏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如果你改變主意,隨時可以來找我。”
“多謝陸總好意。”
送走陸景琛,蘇哲感覺整個人都輕松了。
大仇得報,名譽恢復,還拒絕了一個天價的 offer。
這種感覺,爽。
他哼著小曲,開始打掃衛生,準備等許知意回來,和她分享這個好消息,順便商量一下他們未來的計劃。
他可以自己開個工作室,憑他的技術,不愁沒有項目。
生活似乎又充滿了希望。
然而,他沒有想到,一個更大的謎團,正在前方等著他。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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