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爸退休金八千,卻沉迷撿垃圾
在這個高檔小區(qū)全款買了房后,我最怕接物業(yè)電話。
十次有九次是投訴我爸在樓下翻垃圾桶。
他退休金八千,我給他辦的超市卡里還有兩萬沒動過。
可他偏偏每天背個蛇皮袋,把半條街的廢品往家里搬。
我婆婆跟小區(qū)里的**們打牌,人家笑著問。
“聽說你親家天天收廢品?生意挺好吧?”
婆婆牌都甩了,當晚打電話給我老公。
“你岳父再這樣,我們家面子往哪擱?要不然你們離婚吧?!?br>
我老公沒說離婚,只是把兒子***轉(zhuǎn)學(xué)的事提了出來。
“換個遠點的,別讓兒子的同學(xué)看見**。”
我哭著去質(zhì)問我爸。
“爸,你要這些垃圾到底有什么用?”
他一聲不吭,第二天依舊去翻垃圾桶。
那天我尾隨他出門,看見他推開銹蝕的鐵門。
地下室三十平米,堆滿了垃圾,臭氣熏天。
我爸扒開那堆垃圾,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愣住了。
......
“把排風(fēng)扇開到最大,這屋里怎么一股泔水味兒?”
婆婆站在玄關(guān),捂著鼻子換鞋。
眉頭皺得能夾死**。
陳嶼跟在她身后進來。
脫下高級定制的西裝外套,隨手扔在沙發(fā)上。
他沒看我。
扯松領(lǐng)帶,走到落地窗前,把窗戶推開一條大縫。
“林舒,我走之前怎么跟你說的?”
陳嶼轉(zhuǎn)過身。
語氣平靜,但帶著那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我讓你把陽臺上的紙殼子全扔了。你耳朵聾了?”
我手里還拿著抹布。
剛把餐桌擦完。
“我扔了一半。”我低聲說,“剩下的爸說還能賣兩塊錢,非要留著?!?br>
婆婆冷笑了一聲。
走到餐桌前,拉開椅子坐下。
“兩塊錢?”
她伸手在桌面上劃了一下,像在檢查有沒有灰塵。
“這套房子是你全款買的,兩千多萬的江景大平層。**在陽臺上堆兩塊錢的紙殼?”
我沒吭聲。
把抹布扔進水槽,打開水龍頭。
水流聲嘩嘩作響。
“你別裝聽不見?!?br>
婆婆的聲音提高了一度。
“今天我在樓下物業(yè)中心,張**和李**都在。人家怎么問我的?”
她拍了一下桌子。
“人家問,哎喲陳老太,那個天天在二棟樓下翻垃圾桶的老頭,是你們家雇的保潔吧?”
我關(guān)掉水龍頭。
轉(zhuǎn)頭看著她。
“媽,對不起。我會跟爸再說的?!?br>
“說有什么用?”陳嶼走過來,靠在島臺上。
他拿過一個干凈的玻璃杯,倒了杯冰水。
喝了一口。
“他那種底層人的思維,是刻在骨子里的。你以為他缺錢嗎?”
陳嶼冷冷地看著我。
“他每個月退休金八千,你還給他塞超市卡。他不缺錢?!?br>
“他就是賤?!?br>
我攥緊了手。
指甲掐進掌心。
“陳嶼,你說話放尊重一點。他是我爸。”
“我尊重他,誰尊重我?”
陳嶼把杯子重重地磕在大理石臺面上。
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我今天帶華盛集團的趙總回來拿文件。車剛開進地庫,就看見**撅著**,在那翻那個綠色的廚余垃圾桶!”
陳嶼氣笑了。
“趙總問我,陳總,你們這小區(qū)綠化不錯啊,就是拾荒的怎么隨便進?”
他盯著我的眼睛。
眼神像刀子。
“林舒,那一刻我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br>
我張了張嘴。
說不出話。
因為這一幕我也見過。
我爸每天早上七點準時下樓,背著那個臟兮兮的蛇皮袋。
把半條街的廢紙板、易拉罐、塑料瓶,一點點拖回家。
洗干凈,碼好。
像在供奉什么圣物。
我哭過,求過,甚至砸過他的廢品。
但他就是不改。
“既然說不通,那就換個辦法。”
陳嶼重新端起杯子。
“浩浩下個月就大班了,我給他聯(lián)系了城南那邊的雙語寄宿***?!?br>
我愣住了。
“城南?那離家三十多公里。而且浩浩一直自己睡不踏實,寄宿他怎么習(xí)慣?”
“不習(xí)慣也得習(xí)慣?!?br>
陳嶼語氣強硬。
“總比他在小區(qū)里跟別的小朋友玩,別人指著他鼻子說,你外公是個撿破爛的強。”
婆婆在一旁幫腔。
“就是,我們陳家的長孫,不能跟這種人待在一個屋檐下,沾染一身窮酸氣。”
我深吸了一口氣。
壓住喉嚨里的哽咽。
“轉(zhuǎn)學(xué)可以,但必須選個近點的走讀,大不了我以后每天接送他?!?br>
“你接送?”
陳嶼嗤笑一聲。
“你每天要照顧你那個寶貝老爹,哪有空管浩浩?”
他走到玄關(guān),拿起公文包。
換上皮鞋。
“我已經(jīng)交了定金。這事沒商量?!?br>
“陳嶼!”
我追出去兩步。
“那是我的兒子,你憑什么單方面決定?”
陳嶼停下腳步。
回頭看著我。
眼神冰冷,沒有一絲溫度。
“因為我是他老子?!?br>
“林舒,我忍**已經(jīng)很久了,這也是我最后的底線?!?br>
他推開門。
“你要是再護著那個老瘋子,我們就分居吧?!?br>
門“砰”地一聲關(guān)上。
震得墻上的掛畫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