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部那道鈍痛像一只攥緊的手,在肋骨下面慢慢旋轉。
不是那種一閃而過的岔氣,是持續的、低沉的、帶著碾磨感的絞痛,仿佛有人用一根磨鈍的鐵勺,從里面一點一刮著什么。
病號服薄得離譜。
空調出風口正對著我的后頸,涼氣順著領口鉆進去,貼著脊背走了一遍。
我偏頭看了眼床頭。
輸液架上掛著一袋半透明的液體,管子細地蜿蜒下來,針頭扎在左手手背上,膠布貼得歪歪斜斜,大概是護士**時沒注意。
旁邊那把藍色陪護椅是空的。
椅面干凈凈,沒有外套,沒有書,沒有吃了一半的面包。
昨晚方旭明坐在那兒,握著我的手說:"明天一早我就到,第一個簽字的是我。"
他的手心溫熱,指腹上有薄繭,是常年拎樣品箱磨出來的。
那時候走廊里護士推車軋過地板的聲音很響,他說這話時壓低了嗓子,像在說一個只屬于我們兩個人的承諾。
我信了。
手機壓在枕頭底下,硌著后腦勺。我費力抽出來,屏幕亮了。
六點四十八分。
手術排在八點半。
三條未讀消息。全是方旭明的。
第一條,凌晨四點十二分發的:"老婆,小曼抑郁癥犯了,半夜給我打電話哭了兩個小時。我得去看看她。"
第二條,五點零一分:"她狀態很差,我怕她想不開。"
第三條,五點四十三分:"你的手術你自己簽字行嗎?我處理完就來。"
我盯著第三條消息看了很久。
手指沒動。呼吸沒亂。腹部的絞痛還在,一下一下,像倒計時。
我點開語音消息。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那種刻意壓低的溫柔,像怕吵醒誰。
"老婆,你理解我。小曼她一個人在出租屋,沒家人,萬一真出事我良心過不去。你那個手術又不是急診,簽個字的事。我下午肯定到。"
**音里有一個聲音。
很輕,很細,像貓叫。
"旭明哥,我害怕。"
嬌,軟,尾音微上翹,帶著鼻音。
不是哭過兩小時的沙啞。
是剛睡醒的慵懶。
我把手機放回枕頭底下。
平躺著,看天花板。
吊頂有一小塊發黃的水漬,形狀像一片歪歪扭扭的楓葉。
護士進來了。
矮胖的中年女人,姓鄭,我認識,急診科的老人,手腳麻利,說話聲音大。
"沈醫生,七點半之前做完術前準備。家屬呢?簽字要家屬。"
"我自己簽。"
她手里動作頓了一下,抬頭看我。
"你老公呢?"
"有事。來不了。"
她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把體溫表遞過來,沒再問。
我夾著體溫表,伸手夠到床頭柜上那支筆,拿過手術知情同意書。
三頁紙。密麻麻的字。
術中可能出現的并發癥,一二三四五,排列整齊,像一份關于死亡概率的清單。
我在家屬簽字欄寫下自己的名字。
筆跡很穩。
簽完,放下筆。
拿起手機。
打開通訊錄,找到"方母特需病房"底下備注的那串數字。
撥出去。
三聲就接了。
"喂?"對面是醫院特需部的前臺小姑娘,聲音脆得像剛掰開的餅干。
"你好,我是方美芳的用藥費用對接人。從今天起,停掉她所有自費進口藥,換成醫保范圍內的同類替代藥。"
"呃,沈醫生,這個需要家屬簽字確認的。"
"費用是我個人賬戶出的。我有權調整支付方案。停就行。"
"好的,我登記一下。"
掛了。
把手機調成靜音,塞回枕頭底下。
腹部又絞了一下。
我閉上眼。
手術室的燈很白,白得沒有溫度。
推進去的時候,走廊里有人喊了一聲"沈醫生加油",是鄭護士的聲音,遠的,悶的,隔著一道正在關閉的手術室大門。
**劑從手背的針頭送進來,冰涼的,像一條細小的蛇在血**游動。
我數了三下。
沒數到**下。
醒來的時候,嘴里有一股鐵銹味。
口腔干得發痛,嘴唇裂開兩道細縫,舌頭貼著上顎,刮過去帶著澀意。
病房燈光比手術前暗了一檔,窗簾拉著,只露一條縫,外面天色灰蒙蒙的。
幾點了?
我偏頭看墻上那只圓鐘。下午三點十七分。
手術持續了將近五個小時。
術后觀察室轉回來的。
腹部裹著厚厚的紗布,像被一
精彩片段
《丈夫缺席我的手術,我停了婆婆兩萬三進口藥》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三木同學7”的創作能力,可以將沈若棠方旭明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丈夫缺席我的手術,我停了婆婆兩萬三進口藥》內容介紹:腹部那道鈍痛像一只攥緊的手,在肋骨下面慢慢旋轉。不是那種一閃而過的岔氣,是持續的、低沉的、帶著碾磨感的絞痛,仿佛有人用一根磨鈍的鐵勺,從里面一點一刮著什么。病號服薄得離譜。空調出風口正對著我的后頸,涼氣順著領口鉆進去,貼著脊背走了一遍。我偏頭看了眼床頭。輸液架上掛著一袋半透明的液體,管子細地蜿蜒下來,針頭扎在左手手背上,膠布貼得歪歪斜斜,大概是護士換班時沒注意。旁邊那把藍色陪護椅是空的。椅面干凈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