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家長那天，我提著兩萬塊的煙酒上門。
岳父看都沒看，張嘴就是十萬彩禮。
我說再商量商量，他把禮品推回來。
說他女兒就算倒貼十萬都嫁不出去，問我配嗎。
我放下東西，轉身走了。
半小時后，我帶著律師和POS機回來了。
這次不是來求婚的。
是來清算的。
第一章
周六下午三點，我拎著兩個手提袋站在蘇家門口。
袋子里是兩條軟**，兩瓶茅臺。
光這些東西，我在煙酒店磨了半小時價，老板看我的眼神都變了，估計以為我是來進貨的。
蘇念站在我旁邊，伸手幫我整了整衣領。
你別緊張，我爸就是嘴硬，人不壞。
我點頭。
說實話我不緊張。
我顧言今年二十八，自己的公司做了四年，雖然不算什么大富大貴，但手底下的產業說出來，至少在這個城市能排得上號。
但蘇念不知道這些。
我們在一起一年半，她只知道我開了家小公司，具體做什么，她從來沒細問，我也沒細說。
她不是那種看錢的姑娘，這也是我認定她的原因。
門開了。
開門的是蘇建國，我未來岳父。
五十出頭，國字臉，頭發往后梳得一絲不茍，身上穿著一件灰色polo衫，腳上趿拉著拖鞋，手里夾著根煙。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我太熟了。
就是菜市場大媽挑黃瓜的那種眼神——挑剔，嫌棄，覺得不夠直溜。
進來吧。
三個字，沒有笑臉，沒有寒暄，語氣就像在跟快遞小哥說話。
我跟著進了門。
客廳不大，沙發是那種老式的紅木沙發，上面鋪著碎花坐墊。茶幾上擺著一套功夫茶具，茶湯的顏色看著泡了有一陣子。
蘇念的媽王秀蘭從廚房探出頭，沖我笑了一下：來了啊，坐。
我把手提袋放在茶幾上：叔阿姨，第一次上門，不知道您二位喜歡什么，買了點煙酒，不成敬意。
蘇建國坐在主位，瞥了一眼袋子，沒動手。
他吸了口煙，把煙灰彈進煙灰缸里，發出一聲輕響。
小顧是吧。
我說是，顧言。
哪個言？
言語的言。
蘇建國哦了一聲，又吸了口煙。
做什么工作的？
自己開了家公司，做商業地產運營。
他的眼皮子抬了一下。
多大的公司？
還行，十幾個人。
一年掙多少？
這個問題直白得讓我有點意外，但我忍了。
見家長嘛，理解。
還可以，養家沒問題。
蘇建國把煙掐滅，身子往后一靠，雙手交叉放在肚子上。
他終于正眼看了我一下。
那表情不是滿意。
是那種你配**審視。
小顧啊，我直說了，我老蘇不是那種彎繞的人。
我說叔叔您講。
彩禮，十萬。不多不少，一分不能少。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特別平淡，像是在報菜名。
十萬。
我愣了一下。
不是說十萬這個數字有多大。
而是他說這話時那種理所當然的態度。
就好像我欠了他十萬似的。
蘇念在旁邊臉色變了：爸，我們之前不是說好了，今天先認識認識，別聊這些——
蘇建國抬手打斷她。
大人說話，你別插嘴。
蘇念咬住嘴唇，沒再開口。
我看了她一眼，又轉回來看蘇建國。
叔叔，十萬這個數目，不是不行，但我想咱們是不是可以商量商量，畢竟結婚是兩個人的事，我跟蘇念打算——
商量什么？
蘇建國把茶杯往茶幾上一頓。
十萬塊，你拿不出來？
我說不是拿不拿得出來的問題——
那就是拿得出來。蘇建國翹起二郎腿，明天把錢準備好。
他的語氣不是商量。
是通知。
我深吸了一口氣。
我這人脾氣其實挺好的，能忍的我都忍了。
但人活一輩子，總有那么幾個瞬間，脊梁骨是彎不下去的。
叔叔，錢的事可以聊，但我覺得您這個態度——
蘇建國突然站起來。
他把手提袋拎起來，往我面前一推。
我跟你說個事啊，小顧。
我這個女兒，從小到大，我供她吃供她喝，上學、培訓、工作，哪一樣不是我老蘇出的錢？十萬塊，那是我養她二十多年的零頭。
他吸了口氣，聲音拔高了一截。
你要是連十萬都舍不得，趁早走人。
我女兒就算倒貼十萬都嫁不出去，那也輪不到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