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綁匪拖進(jìn)舊戲樓的時(shí)候，我的父親正在給繼女切蛋糕。
綁匪撥通了我最親近之人的電話。
「我說過很多次，今天是南梔的生日，能不能別老來煩我？」
隔天，我父親接到了一具無名女尸。
他感慨死者被折磨得不**形，身上全是細(xì)碎傷口，最后是活活失血死的。
他罵兇手**不如，可他不知道，躺在勘驗(yàn)臺上的那具**就是我。
****是清潔工從劇院后巷的垃圾車?yán)锇l(fā)現(xiàn)的，已經(jīng)死了三天。
皮肉發(fā)脹，氣味沖得年輕警員扶墻干嘔。
我父親許硯聲作為城里最有名的現(xiàn)場勘驗(yàn)專家趕到時(shí)，鞋尖停在尸袋前，半天沒動。
「太狠了。」他戴上手套，聲音發(fā)沉，「刀口避開要害，血是慢慢放干的。」
我飄在他身邊，看著自己的臉被白布蓋住。
「父親，你看得真準(zhǔn)。」
「你以前教我，死人不會說謊。」
「那你今天，愿不愿意聽我說一句？」
助手小梁從我手腕上夾起一串銀鈴手繩，手繩卡進(jìn)腫脹的皮肉里，硬取會撕壞組織。
「許老師，這條手繩有點(diǎn)眼熟。」
我一下湊近。
那是他在我十六歲生日送我的禮物，也是他送過我的唯一一件東西。
小梁遲疑著說：「您女兒許念，好像也戴過這樣的。」
許硯聲的手頓了頓。
我以為他會抬頭，會問一句許念在哪。
他只說：「先送去解剖室。」
小梁愣住：「不用聯(lián)系一下許念嗎？」
許硯聲把記錄本合上，語氣比手術(shù)燈還白。
「她不會戴我送的東西。那丫頭嫌晦氣，早不知道扔哪兒去了。」
「她現(xiàn)在多半又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昨天讓她來給南梔過生日，她也不來。」
「別提她，影響判斷。」
我站在他面前，喉嚨里像塞著那晚的破布。
「父親，我來了。」
「我就在舊戲樓里給你打電話。」
「那串手繩不是我扔的，是沈南梔丟進(jìn)垃圾桶，我又撿回來的。」
小梁還想說話：「許老師，手繩里像有個(gè)小金屬片，要不要先查一下？」
許硯聲皺眉：「別浪費(fèi)時(shí)間。兇手**，先找兇手。」
我跟著他往外飄，想扯住他的袖子。
我的手穿過他的大衣。
他沒有回頭。
電梯門合上前，他接到一個(gè)電話。
「爸爸，你回來嗎？」
電話那頭的女孩聲音甜軟，像剛拆開的奶油糖。
許硯聲的臉色松了。
「南梔，太晚了，先睡。」
「可是你昨天說要補(bǔ)我一個(gè)生日愿望。」
「好，爸爸馬上回去。」
我看著他按下車鑰匙，車燈亮起，照出我透明的影子。
他要回的家，不是我住了十八年的老房子。
是沈南梔和她母親住的江*別墅。
門一開，沈南梔穿著粉色睡裙撲進(jìn)他懷里。
「爸爸，你身上有消毒水味。」
許硯聲摸了摸她的頭：「嚇著你了？」
「沒有。」她仰起臉，「只要爸爸在，我什么都不怕。」
我站在玄關(guān)，看見客廳中央還沒撤掉的生日氣球。
那天我被按在舊戲樓的木地板上時(shí)，手機(jī)就在綁匪手里。
沈南梔坐在觀眾席第一排，裙擺干凈得一塵不染。
她托著下巴看我。
「姐姐，今天也是你的生日。」
「可爸爸只能給一個(gè)女兒過。」
「你每年都要搶一次，我真的很煩。」
我掙著繩子，嘴里塞著布，眼淚混著灰落在地上。
她走到我面前，蹲下，把那串銀鈴手繩從我腕上摘走，又嫌臟似的丟到角落。
「爸爸送你的東西，戴在你手上真浪費(fèi)。」
她身后的男人笑著問：「真要做到那一步？」
沈南梔拍了拍裙子。
「她不怕疼。」
「她從小就會裝可憐。」
「你慢慢來，別讓她太快死。」
她走前拿出我的手機(jī)，撥給許硯聲。
第一次被掛斷。
第二次接通時(shí)，屋外煙花炸響，電話那頭全是生日歌。
許硯聲不耐煩的聲音鉆進(jìn)我耳朵。
「許念，你不來參加南梔生日就算了，為什么還要來煩我？」
「從今以后，我只有南梔一個(gè)女兒。」
「你在外面鬧夠了再回來，鬧不夠，就別回來了。」
電話掛斷。
綁匪低頭看我，像看一塊不值錢的肉。
「可惜，你嘴也被堵了。」
「他要是肯聽你哭一聲，興許還能早點(diǎn)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