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裁的手掌拍在大理石桌面上，震得話筒尖嘯。
“五十塊錢慰問金？林**？”
他的視線像刀片刮過投影幕布上那張可笑的轉賬截圖。
“銷售部、財務部、人事部，三個部門聯合做的提成結算，最后給我看這個？”
全場死寂。
我站在會議室最后一排的陰影里，手機里那條刺眼的到賬短信突然變得滾燙。
銷售副總***正摟著新來的秘書蘇媚說笑，此刻動作僵在半空，茶水灑在了他定制的西裝袖口。
這是遠洋集團成立十五年來最荒唐的年度審計大會，而我還不知道，這五十塊錢會成為撬動整座大廈的第一道裂縫。
我叫林**，在遠洋集團做了五年銷售。
這家公司是靠建材**起家的，近幾年拓展到高端全屋定制領域。
我的工號是零四七，意味著我是**十七個入職的員工，現在公司已經有三百多人了。
我的部門副總是***，四十二歲，圓臉，常年穿緊繃的襯衫。
他的妻子是我們集團的財務總監宋晚秋，但公司里很少有人公開談論這層關系。
***喜歡在周會上說我們是一個大家庭，然后在下班前十分鐘給我加派任務。
今年三月，公司接了東城別墅區的大單子。
那是個全屋定制項目，甲方要求極高。
我帶領三人小組跑了兩個月工地，做了十七版方案。
最后中標的那版，材料清單是我列的，價格底線是我反復談判的，連給甲方演示的文案都是我寫的。
項目慶功宴上，***端著酒杯和甲方代表勾肩搭背。
“這個單子啊，是我們團隊反復打磨的?！?br>他的聲音洪亮得整個包廂都能聽見。
“我盯著他們改了十幾稿，不容易。”
我坐在包廂最里面的位置，筷子沒動幾下。
坐在我旁邊的實習生小聲說**姐，那個價格階梯明明是你想了三天才算出來的。
“吃飯?！蔽艺f。
六月，公司內部晉升答辯。
我的資料被***壓了整整兩周。
他在茶水間攔住我，手里端著剛泡的枸杞茶。
“**啊，不是我說你。你工作能力沒問題，但缺乏管理思維。帶團隊不能光自己埋頭干，要懂得協調資源?！?br>“上次東城項目，我協調了設計部、工程部還有外包施工隊。”我盡量讓聲音平靜。
“那是執行，不是管理?！彼甸_茶杯上的熱氣?！霸俪恋沓恋怼Ｃ髂晡乙欢ㄍ扑]你?！?br>我知道原因。
上個月部門聚餐，***讓實習生給每個人倒酒。
輪到那個叫蘇媚的姑娘時，他扶著她的手背說慢慢倒別緊張。
我低頭吃菜，但桌上好幾個同事都看見了。
后來蘇媚從前臺調成了銷售助理，工位搬到了***辦公室門外。
九月，公司推行績效**。
新的考核系統里，團隊協作分占了百分之四十。
這部分由直屬副總打分。
***給了我六十分，理由是跨部門溝通主動性不足。
我去找他談。
他正在看手機，頭也沒抬?！斑@個分數是綜合考量的。你看蘇媚，人家每次開會都主動記錄，聚餐活躍氣氛，這些都是軟實力?！?br>“我的單月回款率是全部門最高的?！蔽艺f。
“所以你的業務分很高啊?！彼K于抬起頭笑了?！?*，你不能只盯著賣貨那一塊。公司要發展，需要全面人才?！?br>那天下午，我看見蘇媚從***辦公室出來，手里拿著一份新客戶分配書。
那是我上周剛談好的意向客戶，上面的對接人名字已經換成了她。
大會前一周，年度提成預發放通知出來了。
郵件說今年業績增長顯著，獎金池比去年擴大百分之三十。
同事們在群里發慶祝表情。
我算了算自己手上的單子，兩個已交付，一個收尾中，回款率都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按照往年的算法，我有一百二十萬的提成。
然后就是審計大會。
遠洋集團的大會向來擺在希爾曼酒店。
我坐在第六排最靠邊的位置。
***帶著部門骨干坐在第三排正中央，蘇媚在他右手邊，穿著一條銀亮的裙子。
終于到了提成公示環節。
大屏幕開始滾動名單。
從高到低排序。
我看見***的名字出現在八十六萬的位置。
他站起身朝四周揮手。
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