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語：
六十八歲那年，我把三套房全分給了兩個兒子。五年前，他們跪著接過房本，發誓給我養老送終。如今，大兒子說家里住不下，小兒子說老婆要生二胎。我拎著行李箱站在小區門口，保安卻攔住了我：“阿姨，業主說不認識你。”
......
-正文：

家庭群的對話框突然彈出一張圖片。
是我大兒媳李秀英發的。
一張購房合同的首頁照片，上面赫然寫著建國的名字。
我盯著屏幕看了足足十秒，手指都在發顫。
合同底部，付款方式那一欄，清清楚楚寫著：全款。
我這輩子攢的所有積蓄，老伴留給我的存款，全在這套房子里了。
我顫抖著撥通建國的電話。
響了七八聲才接通。
“媽，什么事？”建國的聲音**音很嘈雜，像是在飯局上。
“建國，秀英在群里發的……是什么意思？”
“哦，那個啊。”他語氣輕快，“媽，我跟您說，這事兒可太巧了。我同事有套急售房，價格特別合適，我就先斬后奏拿下了。首付不夠，我跟秀英商量了一下，就把您那筆錢先挪用了一下。”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媽，您別生氣啊。”他繼續說，“這錢算我們借您的，以后肯定還。再說，您那錢放著也是放著，不如讓我們錢生錢，對吧？”
“可那是我的養老錢……”
“哎呀媽，您想多了。”他打斷我，“您有我們呢，還能餓著您不成？行了行了，我這邊忙著呢，先掛了啊。”
電話被掐斷。
我舉著手機，愣在廚房里。
灶臺上的火還沒關，鍋里的油已經開始冒青煙。
上個月，建國說要換車，我給了他八萬。
上上個月，建軍的鋪子要進貨，我周轉給他十萬。
現在，他們連我最后的養老錢也拿走了。
我扶著灶臺，慢慢坐到小板凳上。
五年前，老伴走得急，給我留下三套房和一筆存款。
大平層兩套，分給了兩個兒子。
老房子我自己住。
存款，我原本打算留著養老。
建國跪在我面前接過房本時，哭得涕泗橫流：“媽，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孝順您。”
建軍拉著我的手發誓：“媽，等我生意做大了，第一個接您去享福。”
我信了。
現在，他們連最后一點體面都不肯留給我。

第二天一早，我拎著包去了建國的小區。
保安攔住我。
“阿姨，您找誰？”
“我找1802的建國，我是**。”
保安拿起對講機呼叫。
過了幾分鐘，他客氣地說：“業主說……他不在家。”
“他明明在家。”我指著樓上那扇亮著燈的窗戶，“那是他的書房，燈還亮著。”
保安露出為難的表情：“阿姨，業主確實說不在家，您要不……改天再來？”
我站在樓下，抬頭看著那扇窗。
陽光照在玻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我突然想起五年前，過戶那天。
建國摟著我的肩膀，指著那扇窗說：“媽，以后這就是您的房間，視野最好，您每天都能看見江。”
現在，他的妻子站在陽臺上澆花。
看見我，她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拉上了窗簾。
我轉身離開。
走在街上，我給建軍打電話。
“媽，什么事？”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建軍，媽想去你那兒住幾天。”
“啊？”他頓了一下，“媽，不巧了，麗麗剛查出來懷孕，胎像不穩，醫生讓她臥床休息。”
“那我去了正好能照顧她。”
“別別別。”他連連擺手，“麗麗這人您知道，挑嘴，您做的菜她吃不慣。再說，我媽那邊也剛過來……”
“**？”我愣住。
“嗯，麗麗怕我照顧不好她，特意讓我媽從老家過來幫忙。”他聲音里帶著歉意，“媽，您看這事兒鬧的，要不……您先在老房子將就將就？”
我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將就。
我養了他們四十年，現在輪到我將就了。
掛斷電話，我站在街邊。
車流從眼前川流不過。
每個擦肩而過的人，都有地方可去。
只有我，像個被遺忘的包袱。

下午，我去了老伴的墓地。
墓碑擦得很干凈，照片上的他笑得溫和。
“老頭子，你說我是不是做錯了？”我蹲在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