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著全省媒體和三百名業主的面，我把那份蓋著“不合格”紅章的危樓鑒定書甩在了張董臉上。
張董的臉白得像剛刷過的墻灰。
周宇扶著展臺，腿一軟，直接坐到了地上。
三個月前，公司接下云瀾府項目，急需一套承重墻材料方案。
為了升設計總監，我連夜核對圖紙，跑遍江城所有材料廠，選出了最穩妥的供應商，對方報價每平方米四百二十。
可就在方案會簽的時候，實習生周宇忽然小聲說：
“可是我在網上找的宏盛建材，報價每平方米三百九十哎。”
“林梔姐的四百二十，是不是報高了？還是說拿了人家的好處。”
他低著頭，最后幾個字很輕，但剛好夠會議室里所有人聽見。
老板張啟明聽后，轉手把已經簽好的方案抽了回去，語氣里帶著隱晦的責怪。
“小林啊，你看你一個干設計十年的老員工，怎么材料價格找得比實習生還高，這一點我得批評你，太失職了。”
“我相信你不是拿好處的人，但你現在的表現，很難讓其他同事相信你啊。”
“我看今年設計總監的位置，你也別想太多了，好好在崗位上沉淀沉淀，過幾年再說吧。”
我心里有些發懵。
我早就把江城承重墻材料的價格摸了個底朝天。四百二十已經是能保證安全的最低價。
比這個再低的，就只可能是那種摻料嚴重的劣質墻材。
用這種墻材上樓，驗收過不了不說，還可能把整棟樓做成危樓。
云瀾府是公司今年最大的項目。
他找的，不會就是那批劣質墻材吧？
“周宇，你找的那批墻材我清楚，那是摻了廢料的貨，用在非承重墻都要謹慎，更別說承重墻，所以才賣三百九十。”
“不是價格最低就最好，我們要看墻體受力和后期安全的，不是嗎？”
不想設計總監的位置飛了，我只好壓著脾氣向張啟明和周宇解釋。
張啟明皺了皺眉，看向周宇，等他的回答。
周宇抱著文件夾，聲音立刻低下去。
“林梔姐，我是為了公司做了很多努力，跑了很多家廠，請他們負責人吃了很多次飯才拿到的低價。”
“你為了拿原品牌商的好處，直接造謠我的是劣質墻材，未免也太欺負人了吧。”
我看著他。
“什么叫我拿好處和造謠你？我也是實地看了許多材料廠，我才知道你這一批墻材有問題。”
“不然我怎么可能放著便宜材料不用，給公司選更貴的？”
“因為你要拿好處啊。”
“周宇，你說話要負責。”
“夠了，林梔。”
張啟明手里的鋼筆敲在桌面上。
我這才發現，他看我的目光很沉，像是已經認定我收了錢。
“林梔姐，宏盛賣得便宜是因為他們有自己的窯線，材料早就備好了，所以才比別人便宜。”
“人家也是江城老廠，這么點價格優勢總是有的吧？”
“我知道你平常看不上我，總是讓我改圖，私底下跟原廠家走得近，這些我都沒說出去過。”
“但你這次實在是太過分了！”
我被氣得笑了一聲。
平常讓他改圖，是因為他總有一些低級錯誤，像是把承重墻標成隔墻，把樓梯間的尺寸少寫十公分。
施工隊照著他的圖干，砸出來的不是墻，是事故。
這樣的事，只多不少，我說過他很多次，他總是點頭，回去照舊亂畫。
至于拿好處，更是無稽之談。
“你哪只眼睛看見我拿過好處，說，說不出來我就按你造謠處理。”
我還想說什么，被張啟明粗**斷。
“林梔，周宇還只是實習生，你對他的態度好一點。”
“你作為老人，在工作上沒有新人做得省錢，這感覺不舒服，我理解。”
“好處的事，我相信你沒拿。”
“但你不要對新人有這么大的敵意嘛，人家也是人，也有情緒，他一心為公司好，被你這么打壓，他心里多難受？”
我盯著他。
“行了，公司現在資金緊張，能省點就省點，云瀾府就用周宇找的那個材料廠吧。”
“周宇，你趕緊跟對面接洽，把變更單做出來以后馬上送工地。”
“就這樣。”
張啟明說完便起身走了。
他輕飄飄一句話，我等了三年的設計總監位置，飛了。
我轉頭看向會議室里的其他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