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
盛景深站在門口，風(fēng)塵仆仆，手里還拎著那個舊包。
六年沒見，他先喊我：“知夏。”
婆婆周婉容迎上去，聲音親熱得很：“總算回來了，快坐，飯都熱了三回。”
我把筷子遞給他，笑得溫順。
“先吃飯。”
他剛坐下，我的腳尖就碰了碰他的褲腳，輕輕兩下。
他停住。
我又點了三下。
桌上，周婉容還在給他盛湯，像什么都沒發(fā)生。
我抬頭看他，聲音很輕。
“多吃點，你瘦了。”
桌下，我繼續(xù)點。
快走。
家里有八個***。
盛景深握著筷子，沒抬頭，筷尖卻在碗沿上頓了一下。
“你說什么？”他問。
“我說，你回來得正好。”我把話接上，給他夾了塊魚，“別急著問別的，先把這碗飯吃完。”
周婉容笑了一聲。
“夫妻倆就是黏糊。”
我也笑。
“是啊。”
飯桌底下，我的腳沒停。
左腳一下，右腳兩下。
廚房一處。
客廳一處。
臥室兩處。
衛(wèi)生間兩處。
陽臺兩處。
他終于懂了，喉結(jié)動了動，沒再出聲。
周婉容把湯碗放穩(wěn)，隨口說：“景深這次回來，得把外面的事都放下了。家里清靜，最適合養(yǎng)人。”
我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
“媽說得對。”
她還要開口，門鈴響了。
盛思瑤沖進(jìn)來，手里捏著一張請柬。
“哥，曼曼姐讓人送來的，她說今晚的接風(fēng)宴，你一定去。”
我把請柬接過來。
姚曼的名字，寫得很大。
盛景深看了我一眼。
周婉容把話接得飛快：“曼曼這些年一直記掛著你，景深，你可不能忘了老朋友。”
我把請柬放到桌上。
“去。”
周婉容一愣。
“你也去？”她問。
“我是他**，為什么不去。”
盛景深抬眼看我，像是第一次重新認(rèn)識我。
我沒解釋。
有些話，今晚才能說。

飯后，盛景深跟我進(jìn)了里屋。
門剛合上，他就低聲問：“你怎么知道？”
“先別問這個。”我把他外套接過來，手指碰到領(lǐng)口，那里有個極淡的紅點，“你先換件衣服。”
他順著我的視線看去，臉色沉了。
“這也是？”
“不是。”我把外套掛起來，“這是提醒你，周婉容今晚會試你。”
“試我什么？”
我看著他。
“試你還聽不聽她的話，試我還能不能留在這個家。”
他沒說話。
我把抽屜拉開，里面放著一只舊表。
“這表你還記得嗎？”
他點頭。
“你走那年，落在家里的。”
“六年了。”我把表推給他，“你那邊的事結(jié)束了，我這邊也該結(jié)束了。”
他盯著我，沉默許久。
“知夏，這些年，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我正要答，外頭傳來周婉容的聲音。
“景深，曼曼的人在樓下等著呢，你別讓人家久等。”
我把門打開，臉上又回到那副安靜的樣子。
“去吧。”
盛景深沒動。
“你不說，我就不去。”
我笑了笑。
“你不去，她們會更高興。”
他看著我，還是走了出去。
周婉容站在客廳，遞給我一杯溫水。
“知夏，景深難得回來，你別總管得太緊。”
“媽，我沒管。”
“那就好。”她坐下，慢悠悠地說，“男人在外頭飄久了，心就容易散。你是聰明人，知道該怎么做。”
我把水杯放在茶幾上。
“我知道。”
她看我一眼，像是滿意了。
“晚上的宴會，你穿得體面些。曼曼那邊的人多，別給景深丟臉。”
“好。”
她起身時，我伸手扶了她一下。
她的袖口里，滑出半截黑色線頭。
我沒拆穿，只笑著替她把袖子整理好。
“媽，您年紀(jì)大了，別太累。”
她腳步一頓，回頭看我。
我還是那副溫軟樣子。
她沒發(fā)現(xiàn)，我已經(jīng)把那半截線頭記下了。

晚上七點，盛家車停在宴會廳門口。
姚曼一身紅裙，先一步迎上來。
“景深，你總算來了。”
她說完，才像剛看見我。
“知夏也來了啊。”
我挽著盛景深的手臂，沒松。
“姚小姐，聽說你特意辦這個接風(fēng)宴，我當(dāng)然要來。”
姚曼笑意淺了些。
“我是怕有人多年不見，規(guī)矩都忘了。”
周婉容在后頭接話：“知夏是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