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最信命數之說。
所以她聽說她侄子庾墨的命數和桓氏女最相合后,立刻拆了我和庾墨的婚約,讓她侄子庾墨改娶桓氏女。
有人問起,我這個前未婚妻該如何處置,皇后隨口道:「三皇子也到了選正妃的年紀,就將衛元嘉賜婚給三皇子吧!」
前世我聽到消息后,當即拉著庾墨去求皇后收回命令。
可我在皇后殿前跪了一天一夜,沒等來皇后的回心轉意,只等來庾墨愧疚的辯解。
「姑母執意如此,我沒法違逆,只能娶桓小姐了。」
「但是姑母同意你和三皇子退婚嫁我了,以……貴妾的身份。」
「元嘉,我們相識多年,哪怕你以妾室的身份進門,我也會把你當成我唯一的妻子。」
我被感情迷了心竅,答應了以妾室身份進門。
誰知成婚不過三載,他卻真的對桓雪柔動了心,從此琴瑟和鳴。
我成了侯府最多余的人,被逼著搬進最偏僻的院子,就連懷了孕也是缺衣少食。
最終我產下死嬰,大出血時卻聽到庾墨淡漠的聲音。
「孩子送出去埋了就是,喪事不必隆重,我擔心柔兒吃醋。」
「我知道孩子的死和柔兒有關,但元嘉以后還能生。柔兒的名聲要壞了,一輩子都完了」
我急火攻心,明知氣數將盡,便掙扎著爬起來,用簪子攮死了庾墨,然后才閉上了眼睛,去陪我那個可憐的孩子。
幸得上天垂幸,再睜開眼,我竟回到了被賜婚三皇子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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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反應過來,上方先響起了皇后熟悉的聲調。
「既然墨兒和桓小姐命數相合,那他們就該結為夫妻,順應天理。」
「至于衛元嘉,恰好三皇子也到了選正妃的年紀,就賜婚給三皇子好了。」
宴會上安靜片刻,議論聲旋即響起。
庾墨拉了拉我的衣袖。
「元嘉放心,我此生絕不會以他人為妻。」
「但你暫且忍耐,現在宴會人多,不可拂了姑母的面子。」
「等到人散了,我們就去求姑母收回鳳旨。」
「若姑母執意,大不了讓你父親去求陛下,你父親身負軍功,陛下必然會給他面子的!」
十七歲的庾墨就這么望著我,豐神俊朗,目光灼灼。
我一恍神,想起前世,他也是這般情深意切,言之鑿鑿。
我信了他,拉他一起求皇后開恩,在椒房殿前跪了一天一夜,又求父親為我周旋。
我鬧得滿城風雨。
可最后,我和三皇子的婚事退了,他和桓雪柔的婚事卻沒有退。
他說庾氏滿門都倚仗這個皇后姑母,他不敢違逆姑母的意思,否則未來仕途受損。
所以他求我做他的貴妾。
現在想來,他真是滑頭的很。
他擔心仕途受損。
我先得罪皇后,再主動退婚三皇子,我的名聲就不會受損嗎?
他鼓動我去沖鋒。
要是兩個婚事都退了,便是皆大歡喜;
要是不成,我名聲受損,就只剩下給他做妾一條路了。
風險都是我擔著,好處都是他在享。
我深吸一口氣:「不必等。」
他皺眉道:「你瘋了,你當眾反駁姑母,她會不高興的!」
我冷笑著甩開他的手,上前一步,恭敬跪拜。
「臣女領旨謝恩,皇后賜婚,臣女不勝榮幸!」
從庾少夫人,變成了準王妃,怎么不是恩呢?
庾墨呆住,不可置信的瞪著我。
皇后滿意的點頭:「是個懂事的姑娘,你出嫁那天,本宮會給你添嫁妝的。」
皇后走后,庾墨快步上前,扯住我的袖子。
「元嘉,你怎么能答應姑母的賜婚呢?」
「現在不是賭氣的時候!你快和我去找姑母,我們一起求她收回成命!」
他滿臉焦急,一副深情受挫的樣子。
可只是經過的人才知道,他的深情,是何等的脆弱和可笑。
十七歲的庾墨,可能真的滿心里只有一個衛元嘉。
剛成婚的那幾年,他也確實是一心一意的待我,無論是桓雪柔,還是同僚送來的美人,他都視而不見。
可后來,他逐漸對桓雪柔上了心,他開始關心桓雪柔,開始在桓雪柔那里留宿,甚至在我和桓雪柔發生沖突的時候,堅定的站在桓雪柔那邊。
我哭鬧著說:「我當初是為了你才甘心做妾的。」
他冷笑道:「原來你也知道自己是個妾」
我親耳聽見他對桓雪柔說。
「我年少不知什么是愛,錯把一時好感當成了心動,才會待衛元嘉好;只有你,才是我真心喜愛的妻子。」
「我那幾年,實在虧欠你良多。」
「以后不會了。」
我起身想要抽出被他攥緊的袖子,才發現他把那塊衣角抓的死緊。
我干脆拔出簪子,揮手斷開那塊衣料。
「庾墨,皇后已經為你我各自賜婚。非禮勿動,還請你自重!」
說罷,我拂袖而去。
不知是不是還不適應年輕的身體,還是剛才情緒起伏太大。
轉身那一刻我眼前一黑,竟然暈了過去。